要見權益代理人,說完就閉嘴
賀霜的話音如同冰泉擊石,乾淨利落,不容置喙。她說完便將雙手交疊,平放在身前的金屬桌面,指尖微不可見地收緊。空氣凝滯了三秒,辦公室裡掛鐘的秒針聲似乎被刻意放大了數倍。坐在對面的教務主任,原本親切的笑容,在賀霜那句“我要見我的權益代理人,現在就見”之後,像被冬日的霜露凍結,緩緩收斂。
主任輕咳一聲,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摩挲,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協議書被他小心地往回收了半寸。他抬眼望向賀霜,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玩味。“賀霜同學,請別緊張。學院的政策都是為了學生著想,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
賀霜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她的目光不銳利,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清冽,像初冬清晨的薄冰,看似脆弱,實則堅韌。這份沉默比任何爭辯都更具穿透力,直接擊碎了主任試圖粉飾太平的偽裝。
主任的耐心顯然有限。他最終放棄了勸說,起身走到門口,對著門外低聲吩咐了幾句。廊燈忽明忽暗的感應系統似乎也被這緊張的氣氛所影響,無聲地閃爍了幾下。賀霜聽見走廊上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隨後又歸於沉寂,如同被無形的屏障隔絕。
等待是漫長的。賀霜能感受到自己心底深處那股壓抑的火焰,正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升溫。指尖傳來的涼意,是霜族血脈賦予她的天然冷靜,也彷彿在提醒她,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她想像著攻略線上的五個人,此刻可能正經歷著怎樣的情緒風暴。她的“情感折射”能力,讓他們承受了太多不必要的痛苦。她必須找到核心,解除危機。
二十分鐘後,門把手輕微轉動。一個身形高挑、穿著灰色職業套裝的女性走了進來。她不是學院裡常見的那種溫和派教員,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環境格格不入的鋒利。進門前,她先是側身,手腕巧妙一轉,藉著身體的遮擋,將走廊裡某個隱蔽攝像頭的角度稍稍偏轉,動作乾脆利落,幾乎不留痕跡。
教務主任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但仍保持著表面的客套。權益代理人沒理會他,徑直走到賀霜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而審慎地掠過,彷彿在確認什麼。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急促:“賀霜,你比我想像中來得早。”
這並非尋常的見面,賀霜敏銳地捕捉到話語中的深層含義。這名代理人顯然是知道些什麼的。
“我接到通知說你被緊急召見,立刻趕來了。”權益代理人說著,側身背對教務主任,同時左手從襯衫內側,一個巧妙的動作,抽出一個摺疊嚴實的信封,悄無聲息地塞到賀霜的指尖。“這是我能為你做的,別聲張。”
信封被細心地摺疊了四次,邊緣微微發硬,材質不是普通的紙張。賀霜指腹感受著那略帶粗糙的質感,心跳驟然加速。這更像是一種某種加密數據存儲器,偽裝成信件。
“這是晨昏學院‘情感穩定者’實驗項目的初期檔案,代號‘黎明火種’。”代理人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耳語,只有賀霜能聽清。“你……和你的那些‘朋友’,都是這個實驗的關鍵部分。你們被‘選中’,是為了測試情感能量超載對跨種族社會穩定性的影響。系統警報不是意外,是觸發機制的一部分。院長他們想知道,當情感折射被放大到極致,會引發怎樣的‘奇蹟’,或者……災難。”
賀霜的指尖捏緊了信封。‘黎明火種’。這個代號本身就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無意識地放大了周圍人的情緒共鳴,導致五條攻略線同時超載,原來這一切並非她的錯,而是被設計好的劇本。她不是導致災難的根源,而是受害者,一個被捲入更高層面實驗的棋子。而那五個被她無意間捲入的異種族少年,他們的情感波動,也成為了實驗數據的一部分。
代理人似乎察覺到了賀霜內心的震動,她輕輕拍了拍賀霜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與警告。“這份檔案裡,有實驗的核心邏輯和部分參與者的編號,包括你和那幾個特殊體質的學生。還有一些關於情感能量干預措施的內部報告。它能證明,學院對你們所經歷的一切心知肚明,甚至一手促成。你必須在他們回收證據之前,決定如何使用它。”
她瞥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教務主任,主任正假裝翻閱文件,實則耳朵高高豎起。“我不能待太久,風險太大。記住,這不僅關係到你,更關係到所有被矇在鼓裡的學生。”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落在賀霜心湖的石子,激起千層浪。賀霜感受著掌中信封的重量,這不僅僅是一份文件,更是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它包含了她和她的朋友們所承受痛苦的真相,也指明瞭反擊學院的唯一路徑。是選擇將其公之於眾,掀起軒然大波,還是從中抽絲剝繭,尋找更隱蔽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