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毀面板與幕後勢力同歸於盡

面板上的數值，不再是他真實情感的流露，而是一串串冰冷的提線，牽引著他的表情，他的言語，他的一切。

幕後那人得意的笑聲彷彿穿透了屏幕，在顧深耳邊迴響。「放棄吧，面板男。你現在是我最完美的傑作，你將為我引來整個暉瀾城的目光。」

霓瓏的龍瞳縮成一條豎線，警惕地盯著顧深臉上那抹不自然的微笑。莫爪爪的大尾巴不安地掃動著地面，獸類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顧深……不對勁。

葉疏桐冷靜的聲線也帶上了一絲顫抖：「他的情緒波動和麵板數值完全脫鉤了……有人在遠程控制他。」

她們的懷疑像針一樣紮在顧深心上。他無法辯解，因為連張嘴的權利都被剝奪了。面板上，他對三人的好感度正以一種誇張的速度飆升，直衝四位數，屏幕邊緣甚至開始閃爍起不祥的紅光。

但他還有一件事可以做。那隻始終藏在身後的手，指尖早已觸碰到面板邊緣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凹陷。

那是緊急重置開關，是這套上古遺物留下的最後保險。霓瓏在警局時曾告訴過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因為沒人知道重置的代價是什麼。

代價？

顧深在心底苦笑。被當成傀儡，讓她們為自己擔驚受怕，甚至可能因為這被操縱的虛假好感而陷入危險……還有比這更壞的代價嗎？

他的眼神穿過被數據操控的虛偽笑意，最後一次，深深地望向她們三人。

望向霓瓏那身筆挺的制服和永遠銳利的眼神。

望向莫爪爪那雙盛滿擔憂的、毛茸茸的耳朵。

望向葉疏桐那總是帶著一絲疏離，此刻卻寫滿焦急的清秀臉龐。

夠了。這一切，該結束了。

「嘀——」

一聲輕響，彷彿是錯覺。顧深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那個開關。

面板上瘋狂跳動的數字瞬間凝固，然後化為一片刺眼的雪花。幕後黑手驚愕的聲音從一個隱藏的揚聲器中傳出：「你做了什麼？！蠢貨！這會毀了……」

聲音戛然而止。

面板中央，一個紅色的倒計時憑空出現。

【3】

「顧深！」霓瓏反應最快，一個箭步就要衝上來，試圖將他從那詭異的光源中拉開。

【2】

莫爪爪嚇得渾身炸毛，哭喊著他的名字，不顧一切地朝他跑去。「不要啊！爪爪的飯你還沒吃完！」

【1】

葉疏桐的瞳孔中倒映出那即將吞噬一切的光芒，她只來得及喊出半句警告：「能量過載！快退——」

【0】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純粹的、將整個街區都染成白色的光。光芒是沉默的，卻帶著無可匹敵的毀滅氣息，如浪潮般向外擴散。

城市另一端，一棟隱秘建築內的所有服務器瞬間燒燬，無數屏幕爆出火花，幕後勢力苦心經營的一切，在三秒內化為烏有。

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三人的視力恢復時，街道還是那條街道，只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數據燒焦的臭氧味。

而那個熟悉的身影，已經消失了。連同那塊該死的面板，人間蒸發，彷彿從未存在過。

「……顧深？」

莫爪爪顫抖著伸出手，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氣。她癱坐在地，橘色的耳朵無力地垂下，淚水終於決堤。

霓瓏站在原地，一向挺得筆直的脊背微微佝僂。她環顧四周，用盡了所有的偵查技巧，卻找不到任何線索，任何痕跡。

「看那裡。」葉疏桐的聲音沙啞，她指著顧深剛才站立的位置。

柏油路面上，一個焦黑的印記深深烙印其中。那不是爆炸留下的不規則坑洞，而是一個異常複雜的圖案。

圖案的輪廓，有著龍族徽記的鋒銳稜角，內裡又交織著獸族圖騰柔和的渦旋，最中心，則是一株精靈族聖徽中常見的、向上生長的藤蔓。

是她們三人好感度突破百點時，各自浮現的獨特徽記。

此刻，它們被完美地疊加、融合，彷彿一個從未存在過的、嶄新的族徽，安靜地躺在那片空無一人的地面上。

他沒有留下一句話，也沒有留下一件遺物。

只留下這個滾燙的烙印，告訴她們，他來過，他們相遇過，那份曾被全城圍觀的好感，是真實存在過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