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約會計劃撞在同一天

週五晚間，警局分配給顧深的臨時安全屋裡，他正對著電子日曆發呆。

屏幕上，明天，也就是週六的日程，被三個色塊擠得滿滿當當，像一場小規模的撞車事故現場。

【下午2:00，第七分局文化開放日。——霓瓏】

【下午2:30，中央檔案院古籍閱覽。——葉疏桐】

【下午3:00，街心公園餐車試營業。——莫爪爪】

三個名字，三個地點，三個幾乎重疊的時間。顧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能聽見命運齒輪在他腦子裡嘎吱作響。

他下意識地一瞥，那塊該死的面板正忠實地懸浮在半空中，用冷冰冰的熒光字體展示著他此刻的困境。

【霓瓏】好感度: 68 【葉疏桐】好感度: 67 【莫爪爪】好感度: 69

數字不大，卻幾乎一模一樣，像三座沉甸甸的小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盯著那三行字，出了足足半分鐘的神，記憶不受控制地倒帶。

霓瓏的邀請是在上次問詢結束時發出的。她將一份印著警徽的宣傳冊拍在他桌上，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這週六，分局文化日，對公眾開放。安保等級最高，你來，對所有人都好。”

她說話時，那雙熔金般的龍瞳緊盯著他，彷彿能洞穿他所有息事寧人的盤算。顧深記得自己當時只能點頭，連句“我考慮一下”都沒敢說出口。

葉疏桐的安排則精準得像一份商業計劃書。她是在三人攤牌會議結束後，用加密通訊軟件發來的消息，附帶一份詳盡到分鐘的行程表。“關於‘羈絆烙印’的源流，中央檔案院有一批未公開的上古卷軸或許能提供線索。我已經預約了閱覽權限，週六下午兩點半，門口見。”

精靈少女清冷的聲線彷彿還在耳邊，不帶情緒，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邏輯力量。這關乎他的身家性命，他沒有任何理由缺席。

而莫爪爪的邀請，則是在昨天黃昏，她提著一小袋剛出爐的餅乾，怯生生地敲開了他的門。

獸族少女的毛茸茸的耳朵緊張地耷拉著，身後的尾巴不安地掃來掃去。她把一個手繪的宣傳單遞過來，上面畫著一輛可愛的餐車和冒著熱氣的Q版食物。“那個……顧深先生……我的‘爪爪廚房’，這週六下午，想……想試著開張……”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被風吹散。“我想請你……當第一個客人，可以嗎？”

顧深無法忘記她抬起頭時，那雙溼漉漉的大眼睛裡閃爍的、混雜著膽怯與期盼的光。他當時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毫無抵抗之力。

三份邀請，一份是關乎安全的“命令”，一份是關乎生死的“任務”，一份是關乎情誼的“請求”。每一個，他都找不到拒絕的藉口，更不願讓任何一方失望。

可他只是個普通人，沒有影分身之術。

顧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視線在日曆和好感度面板之間來回移動。面板上的數字像是三位嚴苛的考官，靜靜等待著他的最終答卷。

是把問題攤開來，讓三個人共同面對這個意外的難題？這無疑是最誠實的做法，但場面或許會演變成他最不想見到的修羅場。

還是快刀斬亂麻，先選定一個，再用自己最擅長的“息事寧人”之道，想辦法補償另外兩人？這似乎更符合他一貫的作風，但用“補償券”這種東西去回應別人的真心，總覺得有些輕佻和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