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科糾紛激化,兩線同遭封堵
葉霜那句平靜的否認,像一根冰錐刺入陳牧的耳膜,連帶著顱內的感知共鳴也驟然一滯。
會議室裡,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同情,有譏諷,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漠然。對面心外科的那位鴉族醫生,黑色的羽翼在白大褂下微微舒展,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 હિ的弧度。
羞恥與不甘瞬間沖垮了理智。陳牧的臉頰漲得通紅,他幾乎是本能地抓緊了手中的平板,試圖從上面找出支持自己論點的依據。
“不,葉老師,您再看一眼這份肺動脈壓的監測數據……”他急切地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結合患者的血氧飽和度波動,這不可能是單純的瓣膜問題,肯定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陳醫生。”
葉霜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截斷了他所有的話語。她那雙淺金色的狐族眼瞳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只剩下純粹的、冰冷的霜色。
“我的判斷,不需要規培生來補充說明。”她側過頭,甚至沒有再看陳牧一眼,而是轉向會議主持人,“很抱歉,看來我們重症科的內部培訓還存在嚴重疏漏。陳醫生的個人觀點,不代表重症科的任何立場。”
“內部培訓疏漏”,這六個字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陳牧臉上。
她不只是在否定他的醫學判斷,她是在公開地、徹底地,將他從自己的羽翼下驅逐出去。
對面的鴉族醫生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他站起身,黑亮的喙部開合間,吐出清晰而尖銳的指控:“葉醫生快人快語,我深感佩服。但這件事,恐怕已經超出了‘內部培訓’的範疇。這位規培醫生毫無根據的臆測,不僅打斷了正常的跨科會診,更是對我們心外科專業性的公然質疑。我代表科室,要求醫務科就此事介入調查。”
一錘定音。
會議在一片壓抑的沉默中草草結束。人群散去,陳牧想追上去跟葉霜解釋,哪怕是道歉也好。然而,那抹白色的身影沒有絲毫停留,她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風,那陣風裡,再也沒有了熟悉的、清冽如霜雪的感知氣息,只剩下一片虛無的、令人心慌的空白。
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也就在那一刻,冰冷的機械音在他的腦海中接連炸開。
【警告:與目標[葉霜]的感知共鳴已斷開。】
【羈絆等級:崩裂。】
【系統提示:感知域連接中斷,權限等級強制下調。】
【當前感知層級已降至最低:I級 - 基礎生理感知。】
【所有已激活任務……強制凍結。】
【規培進度評估:停滯。】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如同雪崩,將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微末信心徹底掩埋。那個曾經讓他窺見新世界大門的奇妙系統,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宣告,像一塊墓碑,宣告著他職業生涯的某種死亡。
當天下午,醫務科的傳喚通知就送到了他的手上。
辦公室裡,負責規培管理的熊族主任面色沉重。他厚實的掌蹼將一份文件推到陳牧面前,聲音低沉得像冬日的悶雷。
“心外科的聯合投訴,還有重症科提交的帶教終止申請,葉霜醫生親筆籤的字。”
“因為你在會診中的不當言行,造成了惡劣的跨科影響。根據醫院規定,你將即刻中止在重症科的輪轉。”
陳牧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熊族主任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聯繫了其他幾個科室,想為你安排轉科。但是……因為這份投訴記錄,暫時沒有科室願意接收。所以,陳牧,你的規培計劃……只能無限期暫停了。”
暫停。
不是結束,卻比結束更殘忍。
陳牧走出醫務科辦公室,站在醫院人來人往的中央大廳裡。四周是嘈雜的人聲、儀器的滴答聲、各族裔混雜的氣息……然而這一切,都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他腦中的那個世界,已經徹底歸於寂靜。
他失去了葉霜的信任,失去了繼續學習的資格,失去了那份剛剛覺醒的、讓他以為自己可以變得不同的力量。
他再次變回了那個末位規培生,甚至比那更糟。
這一次,是真的走到了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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