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拒禮遇，反獲葉霜另眼相看

下班鈴聲穿透重症監護室厚重的玻璃門時，陳牧正準備將最後一份病程記錄歸檔。

“陳牧。”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是葉霜。她已經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件裁剪利落的米色風衣，勾勒出纖細而挺拔的身形。那雙毛茸茸的狐耳從深棕色的長髮間探出，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輕抖動。

“葉老師。”陳牧連忙站直身體。

葉霜的琥珀色眼瞳裡沒有了查房時的銳利，但依舊疏離。她遞過來一張質地精良的燙金請柬，邊緣印著低調的流雲紋。

“後天晚上，狐族的秋季傳承禮。院裡會給幾個跨族交流名額，蘇主任推薦了你。”她的語氣平鋪直敘，像是在陳述一項常規任務，聽不出任何私人情緒。

陳牧接過請柬，指尖能感受到紙張上特殊的植物纖維觸感。傳承禮——這三個字在他腦中激起一陣微弱的共鳴。系統界面上，關於狐族文化的詞條一閃而過，其中幾行被高亮標註：【傳承禮：狐族內部高度私密的神聖儀式，旨在進行族內感知經驗的代際傳遞，極少邀請外族參與。】

他見慣了規培生們為了爭取一個進入上級社交圈的機會而費盡心機，這張請柬無疑是一張價值連城的入場券。

然而，陳牧幾乎沒有猶豫。

他將請柬雙手遞還給葉霜，微微欠身：“謝謝葉老師的好意。傳承禮是狐族內部非常莊重肅穆的儀式，我作為外族，就不去叨擾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葉霜看著被退回來的請柬，好看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預想過陳牧可能會受寵若驚，可能會故作矜持地推脫，但唯獨沒想過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理由還如此……精準。

“叨擾？”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你知道這個詞的分量？”

“我只是覺得，神聖的儀式，應該由最虔誠的同族來見證。”陳牧回答得坦然，目光清澈。

葉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狐耳的耳尖微不可查地向後壓了壓。她沒有再說什麼，收回請柬，轉身邁著果決的步子離開了科室。

這番小插曲並未在陳牧心裡留下太多痕跡，直到第二天傍晚，他在醫院的空中花園整理一份患者家屬的談話記錄時，葉霜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沒有穿制服，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長髮鬆散地披在肩上，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但眼神中的審視意味卻前所未有的強烈。

她徑直走到陳牧面前，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長椅的距離。花園裡有風拂過，吹動她耳畔的絨毛。

“昨天的事，不是蘇主任的意思。”葉霜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是我做的測試。我想看看，一個能精準說出我感知腺體負荷狀態的人族規培生，究竟是碰巧背熟了資料，還是真的……有點不一樣。”

她停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緊緊鎖定著陳牧，像是要穿透他的大腦皮層，看到那片神秘的感知域。

“傳承禮的私密性，我從未對任何外族，包括蘇主任提及過。狐族的公開資料裡，也只會把它描述成一個普通的文化慶典。”

“所以，”她向前傾身，距離又拉近了幾分，陳牧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告訴我，陳牧。你是怎麼知道的？憑什麼能讀懂我族從不對外人言說的禁忌？”

她的好奇心像一根繃緊的弦，赤裸裸地展現在陳牧面前。這既是質詢，也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他能感覺到，兩人之間那道無形的感知壁壘，此刻正因為她的主動試探而出現了最薄弱的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