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室避風,意外觸碰禁封病歷
仁心醫院的地下二層,是比停屍間更死寂的地方——檔案庫。
冷白的燈管照著一排排頂到天花板的金屬架,空氣裡瀰漫著紙張陳腐和電子除溼機運轉的混合氣味。這裡是陳牧新的“輪轉科室”,一個連繫統界面都懶得再彈出警告的地方。
“喏,今天的工作量。”
一隻毛茸茸的貓耳從一人高的案卷山後探出,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貓族少女林喵,檔案室的管理員,也是他名義上的“帶教老師”。她打了個哈欠,尖尖的虎牙若隱隱現,身後的灰色尾巴不耐煩地掃了掃地面。
“這些紙老虎,年底前都得變成碎紙條。弄完你就可以下班了。”她指了指牆角那臺巨大的工業碎紙機,語氣慵懶得像沒睡醒。
陳牧點點頭,沒說什麼。從急診室的英雄到檔案室的雜役,落差之大,他早已沒了爭辯的力氣。默默推著小車,他開始將那些標註著“銷燬”的硬紙箱搬到整理區。
箱子很沉,積滿了灰塵,嗆得他不住咳嗽。每一個箱子裡,都是一段段已經畫上句號的人生。他機械地拆開封條,核對編碼,然後將一份份病歷投入待銷燬的籃筐。
他曾以為自己的手是用來握手術刀、拯救生命的,沒想到現在卻成了處理“醫療垃圾”的清道夫。手上的厚繭,似乎都在嘲笑他當初的衝動。
林喵已經縮回了她的躺椅裡,戴上耳機,蜷成一團,尾巴尖有節奏地輕輕晃動,顯然是進入了午睡模式。
整個空間只剩下陳牧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當他搬起最後一個紙箱時,感覺到了異樣。箱底似乎有個更硬的東西。他把上面鬆散的病歷全部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靜靜地躺在最下面,與周圍泛黃的普通病歷格格不入。
紙袋的封口用紅色的火漆封著,上面蓋著一個陌生的印章。更引人注目的是,封面上用鋼筆手寫著一行字,旁邊還有一個鮮紅的“禁”字印戳。
「夜鳶·封存·禁調」
陳牧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個名字很陌生,但簽下這行字的筆跡,他卻熟悉到骨子裡。
那種入木三分的力道,轉折處的鋒銳,正是他的帶教老師,那個如今對他冷若冰霜的急診科副主任——蘇鴻銘。
為什麼蘇主任的簽名會出現在一份被歸入銷燬檔案的、禁止調閱的封存病歷上?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剛剛觸碰到牛皮紙袋粗糙的邊緣。
嗡……
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震顫感,順著他的指尖,流遍四肢百骸,最後匯入沉寂已久的大腦皮層。視野的右下角,那片死灰色的系統界面,邊緣竟泛起了一絲微弱的、帶著探尋意味的藍光。
這是自從他被孤立、感知層級暴跌後,系統第一次給出除紅色警告之外的反應。
“夜鳶”……這個名字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讓某種深層的直覺開始甦醒。這份病歷,絕不簡單。
陳牧握緊了牛皮紙袋,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林喵睡得正熟,呼吸平穩。牆角的碎紙機像一隻沉默的鋼鐵巨獸,等待著吞噬一切秘密。
銷燬它,他就能繼續在這裡“安全”地避風,直到風波過去。但那道微弱的藍光,那個沉寂許久後終於發出共鳴的系統,似乎在無聲地催促他。
紙袋的重量彷彿壓在了他的心上。一邊是安穩卻看不到未來的流放,另一邊是可能將他徹底推入深淵的未知真相。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他的頭腦前所未有地清醒。手裡的這份檔案,或許是他唯一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