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為刃,感知燃盡換她平安
碼頭廢棄倉庫區的空氣裡,鐵鏽和死魚的氣味攪成一團,令人作嘔。
蘇錦言的背抵著一個集裝箱,呼吸急促。她左臂的作戰服被劃開一道深口,血色正在緩慢洇開。對面,七八個身影從陰影中逼近,為首的是個身材瘦削的鮫裔,銀色的鱗片在碼頭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無機質的冷光。
「渡潮社辦事,蘇隊長,何必為了個外來的泥腿子插手。」鮫裔頭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濃烈的血腥味信息素撲面而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蘇錦言的臉色有些蒼白。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利用一種特製的音波裝置干擾了她的感知,讓她引以為傲的動態視覺和反應速度大打折扣。
沈舸躲在另一側的集裝箱後,心臟擂鼓般狂跳。他看得分明,那不是普通的圍攻,對方的站位暗合某種陣勢,封死了蘇錦言所有退路。而她手臂上的傷口,正不斷有鮮血滴落,在積水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血。
督察署那張冰冷的許可證在他腦中一閃而過。「禁止接觸血液、高溫殘留物等高烈度介質」,白紙黑字,如同鐐銬。
可眼前的景象,蘇錦言緊握槍柄卻微微顫抖的手,以及她投向他這邊、示意他快走的一瞥,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了所有規章制度。
去他媽的持證規定。
沈舸猛地竄出,一個戰術翻滾靠近那灘血跡,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右手食指狠狠按了下去。
“轟——!”
彷彿整個南港的噪音瞬間灌入耳膜。精神的堤壩被狂暴的信息洪流沖垮,尖銳的耳鳴聲幾乎要刺穿他的頭骨。視野不再是連續的畫面,而是像被砸碎的鏡子,分裂成無數抖動的碎片。
這不是物品上那種死寂的、褪色的情緒殘影。這是活的,是滾燙的,是充滿殺意和暴戾的記憶奔流。
痛苦,劇烈的痛苦從指尖一路燒上大腦皮層,每一個神經元都在尖叫。但在這片混沌的盡頭,他“看”到了。
“錦言!”他用盡全力嘶吼,聲音已經變形,“左後方,兩人,礁靈的潮汐陷阱!三點鐘方向是空檔,那個鮫人剛換過氣,動作有零點五秒的遲滯!”
蘇錦言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她沒有絲毫猶豫。幾乎在沈舸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動了。
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避開腳下地面突然變得泥濘的陷阱,手中槍響,子彈精準地射向三點鐘方向鮫裔的膝蓋。對方果然如沈舸所說,動作慢了一拍,慘叫著倒地。
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
“你做了什麼?!”蘇錦言的聲音隔著混亂傳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沈舸沒法回答。他的視網膜上佈滿了雪花點,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鼻腔一熱,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他強行榨取著瀕臨崩潰的感知力,試圖從那片血色的風暴中抓取更多有用的東西。
敵人的計劃、幕後主使、他們的下一個目標……信息碎片像流星一樣劃過,快到無法捕捉。
他看見了一枚戒指,一枚刻著奇特海浪紋章的黑鐵戒指,戴在某個幕後黑手的手上。那個紋章……好像在哪裡見過……
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眼前的黑暗正在迅速合攏,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