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研室裡的隱藏系統異種養成·男性向

撕書人的名字壓在檔案深處

桑渺渺說起那幾頁被撕掉的書頁時,表情很淡,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聞。

但林牧陽記得她緊緊捏著筷子的指節,泛著缺乏血色的白。

那之後的一整天,他鼻腔裡的竹氣都像是凝固了。它不再是溫潤的引導,而是一種沉悶、固執的嗡鳴,盤踞在他胸口,攪得他不得安寧。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憤怒。

這股無聲的躁動,最終將他推向了舊樓另一頭的檔案室。

理由是現成的,新來的代課老師需要查閱往屆的教學資料。檔案室的老管理員頭也沒抬,揮揮手讓他自便。

空氣中滿是舊紙張和塵埃混合的、令人打噴嚏的乾燥氣味。林牧陽穿行在一排排頂天立地的鐵皮櫃之間,高大的櫃身投下狹長的陰影,將他整個人吞沒。

竹氣在這裡變得微弱,像是被厚重的紙張隔絕了信號。他只能靠自己。

桑渺渺說,事情發生在她入職第一天。林牧陽便從兩年前的檔案開始翻起,一盒一盒地抽出來,尋找著任何與“教輔材料審查”或“違規處理”相關的字眼。

手指被粗糙的牛皮紙袋邊緣磨得生疼,他卻毫無所覺。直到他翻開一個標記著“新入職員工材料交接”的檔案盒,一張薄薄的、幾乎要散架的便籤紙從中飄落。

他彎腰撿起,上面的字跡是用鋼筆寫的,力透紙背。

“關於織靈族教師桑渺渺攜帶之《織靈語基礎註解》一書,末幾頁註解引用戰前歌謠,釋義與‘協約’精神相悖,易引動學生不良情緒,已做剔除處理。”

沒有公章,只有潦草的簽名和日期。

林牧陽盯著那個名字,錢宏。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教務處那個總是抱著一個巨大搪瓷杯、看人時眼皮耷拉著的老職工。他入職那天,就是這個錢宏把工作證和一串鑰匙丟給他,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嫌棄。

在簽名的末尾,錢宏還用更小的字寫了一行批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夢話:

“百族之言,惑亂人心,當正本清源。”

原來如此。

不是什麼狗屁的“協約規範”,從頭到尾,就是源於偏見與歧視的、一場沉默的欺凌。

一股冰冷的怒意從林牧陽的腳底直衝頭頂。剎那間,鼻腔裡沉寂的竹氣彷彿被這股情緒點燃,轟然炸開!它不再是低語或嗡鳴,而是一聲響徹神魂的銳利呼嘯,充滿了攻擊性。

這個名字,錢宏,像一塊被燒得通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發麻。

他將便籤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回原處,再把檔案盒歸位,動作平靜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走出檔案室,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走廊,拉出長長的光帶。林牧陽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那塊無形的烙鐵沉甸甸地壓在他心口。

他想起了桑渺渺那雙總是帶著一絲疏離的、像林中薄霧般的眼睛。她選擇將這件事壓在心底,或許是不想惹麻煩,或許是早已習慣。

可現在,他知道了。

這塊燙手的石頭,是該交到她的手裡,讓她來決定如何處置這份遲來的真相?還是應該由自己握緊,去親自砸開那扇偽善的大門,替她討回一個最起碼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