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研室裡的隱藏系統異種養成·男性向

替批試卷觸怒了沈瀾歌

教研室的頂燈慘白得像手術室的無影燈,將沈瀾歌伏在桌案上的影子拉得細長,微微顫抖。

林牧陽站在門口,進退兩難。他剛從外面接了杯熱水回來,準備再熬一會兒,卻撞見了這一幕。

她哭了。這個發現像一根細針,扎進林牧陽的心口。他能清晰地聞到,那股瀰漫在舊樓裡的溼潤竹氣,此刻正混雜著一絲鹹澀的海風味,源頭就是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襯衫。

竹氣與淚水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他鼻腔發酸的共鳴。這不再是單純的引導或警示,而是一種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悲傷。

直接上前詢問,似乎太過唐突。他瞥見她手邊那疊高高壘起的初一數學試卷,紅色的批改筆在她指間停滯著,一滴淚水悄然滑落,在卷面上暈開一個淺灰色的圓點。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或許,最笨拙的關心,就是最穩妥的關心。

林牧陽沒有作聲,悄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從那疊試卷的底部抽走了大約三分之一,動作輕得像個小偷。沈瀾歌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對此毫無察覺。

他的座位與她隔著一條過道,能看到她單薄的背影。林牧陽擰開自己的紅筆,開始批改。選擇題、填空題、計算題……學生的筆跡稚嫩,錯誤也千奇百怪,但他批得異常認真,彷彿在執行一項神聖的任務。

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流逝。教研室裡很靜,靜得能聽到窗外夜風拂過樹葉的聲音。地板下的竹氣似乎也安靜下來,像一片溫柔的潮水,託著室內兩個沉默的人。

那股鹹澀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竹氣本身的清冽,只是其中依然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哀傷。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林牧陽批完了手頭最後一本。他輕輕舒了口氣,將批好的試卷理整齊,起身走向沈瀾歌。

她似乎已經整理好了情緒,正機械地批著下一份,只是眼眶依舊紅腫。

“沈老師,”他把聲音放得很低,將那疊批好的試卷輕輕推到她的手邊,“這些……”

他的話沒能說完。

“刺啦——”

一聲尖銳到足以劃破耳膜的噪音,是椅子的金屬腳與水磨石地面之間不留情面的摩擦。沈瀾歌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剛剛還在落淚的人。

她沒有看那些試卷,而是死死地盯著林牧陽,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此刻燃燒著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怒火。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冰稜一樣又冷又硬。

林牧陽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釘在原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我……我看你太累了,就想……”

“這是我的責任,”她打斷了他,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不是你的施捨。”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牧陽的嗅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襲擊。

地板下的竹氣彷彿被瞬間點燃,那股清冽溼潤的味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辛辣刺鼻的焦糊味,像是青竹被投入烈火,在掙扎中迸裂時發出的最後悲鳴。這氣味狠狠地鑽進他的鼻腔,嗆得他喉嚨發緊,幾乎要咳嗽出來。

這是一種警告,一種憤怒的、毫不掩飾的排斥。

他越界了。

他手裡的試卷此刻變得無比滾燙,上面工整的紅勾紅叉,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沈瀾歌的眼神沒有絲毫軟化,那是一種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才會露出的警惕與疏離。

空氣凝固了,辛辣的竹氣像無形的牆,將兩人隔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