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男性向

嘉獎歸位,柏澤林意外站上臺前

鴻淵醫療中心內部系統的通告,像一枚投入平靜水面的深水炸彈。

「關於『年度最佳創傷處置案例』嘉獎歸屬修正的聲明」,加粗的黑體字標題,在急診科的護士站屏幕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就說吧,一個實習生怎麼可能拿這種院級大獎。”霜綃族的護士林霜一邊校對著輸液泵參數,一邊輕聲說。她的指尖呼出淡淡的白氣,觸碰過的金屬儀器表面會凝結一層薄霜,“最後還不是得歸到帶教老師頭上。柏醫生這回,算是名利雙收了。”

她的話音不高不低,卻精準地飄進了每一個豎起耳朵的同事耳中。羨慕,嫉妒,或是純粹的幸災樂禍,各種視線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剛換好白大褂的柏澤林籠罩其中。

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那份電子通告,正文冗長地論述了“導師指導責任與榮譽歸屬的統一性原則”,最終結論是將那份原本屬於實習生陳稚桐的嘉獎,正式轉授給了“在關鍵時刻給予決定性指導”的主治醫師柏澤林。

“學術委員會請您過去一趟,柏醫生。”林霜遞過來一張燙金的通知函,紙張的溫度被她的體質影響,摸上去像一塊剛從冰櫃裡取出的玉石。

柏澤林接過,指尖的溫熱迅速驅散了那點涼意。

學術委員會的會議室裡,氣氛比急診搶救室還要凝重。黃銅裝飾的牆壁上掛著鴻淵歷代名醫的肖像,每一雙眼睛都像在無聲地審視著來訪者。

坐在長桌盡頭的,是委員會主席,一位年長的晷獸族教授。他的雙眼宛如兩輪精密的古董鐘錶,金色的虹膜裡有無數刻度在緩緩轉動,彷彿能洞悉時間的每一絲縫隙。陳稚桐就站在他的側後方,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白大褂的衣角,像一株被風雨壓彎的植物。

“柏醫生,”晷獸族教授的聲音緩慢而沉重,帶著金屬齒輪咬合般的質感,“委員會經過審慎研究,認為實習生獨立署名如此重大的成功案例,有違程序,也不利於她的成長。這份榮譽,理應由作為指導者的你來承接。”

他將一份製作精良的榮譽憑證推過紅木桌面。深藍色的天鵝絨封套,中央是鴻淵醫療中心燙金的徽章。

“這是對你迴歸後卓越工作的肯定,”教授補充道,“院裡對有突出貢獻的醫生,一向有科研經費上的傾斜。如果你有什麼感興趣的項目,這份嘉獎會是最好的敲門磚。”

柏澤林的手指觸碰到憑證封套的瞬間,白大褂內袋裡的病歷本驟然升溫,像揣了個滾燙的暖爐。扉頁上那七段契約的墨跡,似乎都在這股熱流中蠢蠢欲動,尤其是第六段,那個與陳稚桐相關的契約,更是灼熱得幾乎要將紙頁燒穿。

他感覺到了病歷本傳來的清晰意圖——渴望被研究,被理解,被解開。這份嘉獎,正是開啟這一切的鑰匙。有了它,申請“緣醫體系”的專項研究基金就有了最堅實的資本。

他的目光越過憑證,落在陳稚桐身上。女孩依然低著頭,但柏澤林能看到她手腕處,屬於弦脈族特有的生命輝光,那些如電路般細微的脈絡,此刻正不安地明滅閃爍,洩露了她內心的掙扎與失落。

他想起手術燈下,她那雙顫抖卻無比精準的手。他想起自己將手術記錄署上她名字時,那個名字與病歷本上古老字形重疊的瞬間。

將她推回臺前,或許無法立刻換來研究“緣醫”的資源,卻能以另一種方式,維繫並延續這段剛剛開始的、玄妙的緣分。這本身,或許也是解開契約的一部分。

晷獸族教授鐘錶般的眼睛審視著他,等待一個決定。陳稚桐雖然沉默,但她全身的感官,無疑都聚焦在他即將說出的下一句話上。

榮譽憑證靜靜地躺在桌面上,一端通往揭示宿命真相的研究之路,另一端,則維繫著一個年輕天才醫生最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