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男性向

三科響應,四科門關燈暗

天色由墨藍轉為灰白,鴻淵醫療中心這頭鋼鐵巨獸在新的一天裡甦醒,發出規律的呼吸聲。柏澤林靠著急診走廊的牆壁,一夜未眠,雙眼卻清明如洗。

口袋裡的手機從凌晨兩點後就一直保持著死寂。他投出的七封信,如同石子沉入七片深不見底的湖,連一圈漣漪都未曾得見。

他幾乎以為自己的豪賭已經輸得精光。

直到清晨六點十三分,屏幕終於亮起。第一條信息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卻精準得像手術刀。

「報告已閱。印章材質的晶格結構與院史檔案中的‘緣醫’古印描述吻合度99.7%。院長辦公室,三號服務器,東側第三個端口,數據直通他的私人終端。時間,地點,由你定。」

沒有署名,但柏澤林知道這是誰。藥劑科負責人,泠弦。那位弦脈族的首席藥劑師,據說她能“聽”到分子結構的聲音。她的信息就像她的為人,剔除了所有冗餘的情緒,只剩下純粹的事實與邏輯。

泠弦從不站隊,她只站在數據那一邊。

手機的熱度還未散去,第二條信息緊跟著彈了出來,這次是產科主任塗山月的。

「小柏醫生,報告我看了,嚇我一跳。這種事怎麼一個人扛著?別在走廊吹風了,先來我辦公室喝杯熱茶,我燉了些安神的湯。天大的事,我們坐下來,從長計議。」

息壤族的塗山月主任,她的文字彷彿都帶著泥土的溫潤氣息。柏澤林能想像出她此刻正用那雙彷彿能孕育萬物的手,一邊發著消息,一邊照看著保溫杯裡的湯。她的善意溫暖而厚重,但也像藤蔓,帶著不容置疑的包裹感。

他剛打下“謝謝主任”,屏幕就被一個視頻通話請求佔據。來電顯示是:冥淩鳶。

神經內科的主任,鳴淵族的精英,鴻淵最鋒利的一把刀。柏澤林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通鍵。

屏幕裡出現的並非冥淩鳶的臉,而是一張實時移動的建築結構圖,視角在不斷切換、放大,最終定格在院長辦公室的天花板一角。

“這裡,”冥淩鳶的聲音傳來,冷冽如冰錐,不帶一絲感情,“監控死角,聲波監測也存在4.7秒的延遲。你需要的,是這4.7秒。”

畫面一閃,切換成了她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她有著一頭銀黑色的短髮,光線照上去彷彿被悉數吸收。那雙漆黑的眼瞳裡,看不見任何情緒的反射,只有絕對的冷靜。

“報告,我燒了。我不關心你的前世,只關心院長的位置。別讓我失望。”

通話戛然而止。

三條消息,來自三位性格迥異的科室主任,代表著三種截然不同的合作方式:泠弦提供精確的情報,塗山月給予溫暖的庇護,而冥淩鳶則直接遞上了武器。

柏澤林攥緊手機,一種久違的熱血開始在他冰冷的血管裡流動。但很快,他就被另一種更深沉的寒意所籠罩。

三科響應了。那剩下的四個呢?

心外科,影像科,骨科,呼吸科。

這四個科室的門縫下,同樣躺著一份足以掀翻鴻淵權力天平的鑑定報告。但直到此刻,它們的門依舊緊閉,燈光黯淡,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沉默。在這場風暴的中心,沉默不是中立,而是一種明確的拒絕,一種無聲的站隊。他們選擇了現有的秩序,選擇了那位能決定他們前途的院長。

病歷本在白大褂的內袋裡微微發燙,扉頁上,那七段契約的名字依次排列。其中四個,此刻正蒙著一層灰暗的陰影。

柏澤林看著手機屏幕上三個亮著的名字,又抬眼望向通往那四個沉默科室的漫長走廊。光與暗的界限,如此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