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卡善意引火上身,醫院啟動追責
午後的急診科,陽光透過高窗,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消毒水的氣味裡難得混進了一絲暖意。
柏澤林剛處理完一個息壤族的貧困患兒。那孩子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導致嚴重貧血,他的父母——一對老實的夫婦,搓著佈滿泥土的手,連掛號費都湊不齊。
柏澤林動用了霜凜給的那張綠卡權限,啟動了「貧困患者救助基金」。看著那對夫婦抱著孩子,對他千恩萬謝地鞠躬離開時,他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才略微鬆弛。
這份工作總有些時刻,能讓你覺得一切都值得。
然而,這份短暫的慰藉在兩小時後被徹底打碎。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胸牌上寫著「財務處」的年輕職員,姿態拘謹地找到了他,手裡捏著一張打印出來的A4紙,像捏著一張判決書。
“柏醫生,這是您的‘特殊權限基金’今日使用額度通知單。”他小心翼翼地遞過來,目光不敢與柏澤林對視,“您……您今天審批的額度,超過了單日上限的百分之三百。”
柏澤林接過那張紙。上面是冷冰冰的宋體字和刺眼的紅色數字,末尾還有一行小字:【此通知已同步抄送院長秘書處】。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一個沉穩而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善心要有章法,柏醫生。”心胸外科主任,晷獸族的遲錚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他腕上的錶盤刻度繁複,指針走動悄無聲息,一如他本人,“鴻淵的賬目,可不是你個人的功德簿。”
遲錚是出了名的規則至上主義者,也是院長最堅定的擁護者之一。他的出現,讓這場“財務問詢”瞬間染上了濃重的政治色彩。
周圍護士站的竊竊私語聲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柏澤林身上。他成了風暴中心。
白大褂的口袋裡,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解鎖屏幕,果然是霜凜的訊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和愧疚:「柏醫生,對不起,是不是我給你的權限添麻煩了?財務那邊的事我聽說了,錢我來出,你別擔心。」
琉靈族少女清澈的善意,此刻卻像一根纖細的引線,點燃了鴻淵內部早已埋好的炸藥。
柏澤林熄滅了屏幕。他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遲錚,或者說院長,對他的一次公開敲打。他用這張綠卡救了人,也同時把一把刀柄遞到了政敵手上。
他看著手裡的通知單,上面的紅色赤字彷彿在燃燒。背後是遲錚審視的目光,口袋裡是霜凜關切的訊息,眼前是整個急診科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眼神。
接下這一招,是重返鴻淵的第一場硬仗。是低頭認罰,將風波壓在最小範圍;還是掀翻棋盤,把事情鬧大,讓規則本身接受輿論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