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取監控強行取回病歷本,留下影像證據
鴻淵醫療中心的安保監控室,空氣比停屍間還要冰冷。數十塊屏幕的光線交織成一張無形之網,捕捉著醫院每個角落的動靜。
坐在控制台前的,是霜綃族的凌霜。她銀白色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淺藍色的眼眸像蒙著一層薄冰,倒映著跳動的數據流。作為保衛處技術科的新星,她以絕對理性和高效著稱。
“倒回昨晚九點十七分,三號走廊盡頭的鏡頭。”柏澤林的聲音打破了只有服務器蜂鳴的沉默。
凌霜沒有問為什麼,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她那雙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鍵盤上輕點,時間軸被精準地拖回指定位置。彷彿柏澤林提出的不是一個違規請求,而是一項寫入她程序的常規指令。
屏幕上,院長秘書謝蔓的身影很快出現。她抱著那本病歷本,在走廊拐角處停頓了片刻,並沒有走向院長辦公室,而是拐進了通往行政區的消防通道。
柏澤林示意凌霜切換鏡頭。畫面跳轉,謝蔓的身影出現在三樓行政區,最終消失在一間儲藏間的門後。在關門前,她似乎心有所感,不自然地抬頭,望向了攝像頭的方向。那個眼神,驚慌且狡猾。
“停。”柏澤林記下了門牌號:304。
他轉身就走,連一句客套的道謝都省了。凌霜依舊沒有抬頭,只是在他身後用毫無波瀾的聲線提醒:“柏醫生,任何非授權的影像調取都會生成日誌。我的操作權限會在三分鐘後自動上報。”
柏澤林腳步未停。三分鐘,足夠了。
三樓行政儲藏間的門鎖是老舊的機械鎖。對於曾經為了給急診病人墊付醫藥費、不得不去地下拳場賺快錢的他來說,這種鎖的構造簡單得可笑。
走廊盡頭的攝像頭紅點穩定閃爍,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忠實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柏澤林知道自己正在被記錄,但他別無選擇。時間是此刻最寶貴的奢侈品,他賭不起。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回形針,捋直,折出一個微小的角度,探入鎖芯。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他閉上眼,憑藉記憶和手感,輕輕撥動著裡面的彈子。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鎖芯應聲轉動。門開了。
一股陳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柏澤林沒有開燈,藉著手機屏幕的光,在堆積如山的檔案架之間穿行。終於,在一個標著“過期”的紙箱裡,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硬殼封面。
病歷本完好無損。他迅速翻開,扉頁上,七段前世契約的墨跡依舊清晰,封面上「緣醫」的古樸烙印彷彿還有餘溫,貼著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
巨大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然而,就在他握緊病歷本轉身準備離開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高頻震動起來。
屏幕自動亮起,一條來自醫院內網保衛處的系統消息彈了出來,措辭冰冷嚴謹:“警告:檢測到304行政儲藏間於非工作時間被異常開啟,事件已觸發高級別警報,影像證據已存檔。相關人員須立即向保衛處說明情況。”
麻煩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凌霜的提醒不是客套,而是霜綃族對既定規則的精準預告。
他握著失而復得的病歷本,它既是證明他清白的物證,也是讓他陷入此刻困境的燙手山芋。走廊的燈光慘白,在他臉上投下搖擺不定的陰影,彷彿他內心的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