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淩鳶當場發難,投訴威脅壓頂
神經內科的走廊比急診科安靜太多,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某種鎮靜薰香混合的、剋制而疏離的氣味。
柏澤林找到了冥淩鳶,她正靠在護士站的臺前,與一名護士核對著用藥劑量。她穿著合體的白大褂,身形清瘦挺拔,一頭墨藍色長髮在腦後綰成一個簡潔的髮髻,只在耳畔垂下幾縷,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作為琉靈族,冥淩鳶的皮膚有種近乎透明的質感,淺紫色的眼瞳在燈光下像兩塊未經雕琢的紫水晶,冷靜、剔透,不含雜質。她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距離感,彷彿精密儀器,不容許任何誤差。
“冥醫生。”柏澤林走上前,他沒有繞圈子,將那本泛黃的《緣醫事錄》遞到她面前,翻開到第一頁,指著那個與她同名的娟秀字跡,“我想,我們需要談談這個。”
冥淩鳶的目光從用藥單上抬起,在那本手抄冊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落在了柏澤林的臉上。她的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與審視。
“柏醫生,如果你是來推銷什麼古董,恐怕找錯了人。”她的聲音清冽如冰泉,每個字都敲打在醫院安靜的瓷磚地面上。
“這不是古董,這是我們之間未盡的契約。”柏澤林壓低了聲音,試圖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六十三年前,你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住口。”
冥淩鳶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淺紫色的眼瞳瞬間凝結成了冰。她平日裡那種琉璃般的通透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的、帶有警告意味的寒光。
周圍的空氣彷彿驟然降溫。路過的幾名醫生和護士聞聲停下了腳步,好奇地朝這邊望過來。護士站裡的小護士也驚愕地抬起了頭,看看冥淩鳶,又看看這個剛回歸就風波不斷的柏澤林。
“柏澤林,請注意你的言辭。”冥淩鳶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這裡是鴻淵醫療中心,不是上演鄉野怪談的戲臺。我不知道你從哪裡找來的這些東西,也不知道你迴歸醫院的目的何在。”
她纖細的指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冷硬的弧線,直指柏澤林。“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用這種荒謬的、近乎騷擾的方式接近我,我將立刻向醫務科和人事部提交正式投訴。”
“投訴”二字,她咬得極重。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柏澤林握著那本滾燙的《緣醫事錄》,手心卻一片冰涼。他預想過對方的抗拒與不信,卻沒料到會是如此激烈、如此不留情面的當眾發難。
流言的發酵只需要一個瞬間。他幾乎能感受到那些探尋的、帶著揣測的目光正如何將他和他手裡的“證據”一同釘在恥辱柱上——一個被開除後精神失常、企圖用裝神弄鬼的方式糾纏女同事的瘋子。
他看著冥淩鳶那張因憤怒而顯得愈發蒼白冰冷的面孔,知道簡單的解釋在此刻已經無效。四周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清晰,這場開局,已然失控。
是選擇將事情徹底鬧大,把關於“緣醫”的一切公之於眾,用輿論倒逼真相?還是先行退卻,用更隱秘的方式,在她心中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