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方案觸怒舊勢力,晨會暗流湧動
清晨七點半,急診科會議室的空氣比消毒水更冷冽。
昨夜那份熱飯的餘溫,似乎已在黎明前耗盡。曾主動示好的幾位護士,此刻都低頭看著自己的記錄本,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柏澤林只是牆上一道無關緊要的影子。
他不在意。人情是債,更是籌碼。昨夜他簽下的名字,買的就是今天站在這裡的資格。
“關於急診分診流程,我有一個優化方案。”柏澤林沒有多餘的開場白,直接將U盤插入電腦。投影幕布上,一張結構清晰、邏輯嚴謹的新流程圖亮起,瞬間抓住了所有年輕醫生的目光。
他逐條解釋著,聲音平穩而有力。從預檢分診的二次評估,到搶救室與留觀區的動態床位調配,再到基於AI輔助診斷的快速篩查機制……每一個細節都直指當前急診科效率低下的痛點。
實習生顏昔的眼睛亮得驚人。作為霜綃族的她,激動時連呼吸都會帶上微弱的涼意,此刻她手裡的平板電腦邊緣,已經凝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紙上談兵。”
一個蒼老的聲音不大不小,卻精準地打斷了柏澤林的話。是高濟醫生,科裡資格最老的晷獸族醫師,據說他的祖輩曾是皇家司辰,對時間的流逝有種近乎偏執的敏感。此刻,他琥珀色的眼瞳裡,那酷似鐘錶盤的金色虹膜正緩緩轉動,帶著審視的寒光。
“急診的節奏,是幾十年血與淚換來的,不是幾張PPT就能顛覆的。”高醫生慢條斯理地說,“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不能把病人的生命當成你試錯的玩具。”
他話音剛落,坐在對面的息壤族梁醫生髮出了一聲沉重的鼻音,算是附和。他身形壯碩如山,雙臂環抱在胸前,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年輕醫生們眼裡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悄悄收回了前傾的身體。那兩個昨晚給柏澤林留飯的老護士,更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噠。*
一聲清脆的聲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望去。
是護士長張書言。她正用一支鋼筆的筆帽,不輕不重地敲擊著桌面,頻率穩定,像在給這場無聲的對峙打著節拍。
作為弦脈族,她情緒的波動會通過皮下那些散發著微光的“脈絡”顯現出來。但此刻,她手腕處那淡銀色的光暈平穩如鏡,看不出絲毫波瀾。她的視線越過兩位老醫生,筆直地落在柏澤林身上,眼神平靜,卻又彷彿藏著千言萬語。
柏澤林感到白大褂內袋裡的病歷本又開始發熱,這次的熱度帶著一種催促的意味。他昨夜用一紙簽名換來的善意,是一把雙刃劍。它讓他獲得了發言的機會,卻也讓他提前暴露在了舊勢力的火力之下。
張書言的筆帽停止了敲擊,但她的目光沒有移開。她在等他的回應。是借力打力,還是迂迴作戰?整個科室的人都在看,他將如何走這重返鴻淵後的第一步險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