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費付清,秘書胃口越來越大
手機震動時,柏澤林剛結束一臺清創縫合。他摘下沾著血汙的手套,扔進黃色醫療垃圾桶,金屬蓋子發出疲憊的哐當聲。
屏幕上是謝蔓發來的銀行賬號,口吻公事公辦,彷彿在處理一筆再正常不過的行政採購。
「五萬。賬戶信息如下。備註請填寫‘檔案整理費’。」
柏澤林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串數字。五萬,不多不少,剛好是他重返鴻淵後預支的第一個月薪水。這筆錢買下她的沉默,也買下那本詭異病歷暫時的安全。
他靠在無人的消防通道里,冰冷的牆壁透過薄薄的白大褂滲入皮膚。指尖在轉賬界面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點了下去。
「支付成功」的提示彈出,像一塊冰冷的墓碑。他以為自己是在用一枚棋子牽制棋手,沒想到棋子本身長出了手腳,反過來扼住了他的咽喉。
這筆交易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但他強迫自己把這當作一筆必要的投資。麻煩,總是可以用錢來解決的。至少,大部分是這樣。
……
次日,急診科的喧囂一如往常。
晷獸族護士長邁著貓一樣無聲的步子,將一疊新的報告單拍在他桌上,琥珀色的豎瞳裡滿是催促。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合著息壤族病人身上散發的泥土清香。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嘈雜,讓昨夜那場無聲的交易顯得像一場幻覺。
直到手機再次震動。
還是謝蔓的號碼,頭像是一朵精緻的冰晶,符合她霜綃族冷冽的氣質。
點開消息,只有一行字,卻像一根淬了毒的冰針,扎進柏澤林的太陽穴。
「上次那點不夠,病歷本已經讓別人看過了。」
一瞬間,急診科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他只聽見自己血液衝上大腦的轟鳴。被耍了。這個念頭帶著灼人的憤怒和冰冷的恐懼,席捲全身。
他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問題已經不是錢了。勒索的鏈條一旦開始,就不會自己停下。更致命的是……誰?
誰看過了那本病歷?是哪個科室的主任?是院長的競爭對手?還是某個對「緣醫體系」有所瞭解的神秘人物?
每一個猜測都像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背後是萬丈深淵。
手機屏幕亮起,是謝蔓的第二條消息。一個新的數字,比上次翻了三倍。
「這是最後一次。付清這筆錢,我立刻提交辭呈,從瑢城消失。你可以當我不存在過。」
她的文字冷靜而剋制,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這不像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勒索者,更像一個精準計算著風險與收益的交易員。
柏澤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能感覺到內袋裡那本病歷本正在輕微地跳動,彷彿在嘲笑他的天真。那微弱的搏動,既是宿命的催促,也是危機的警報。
他滑動屏幕,看著聊天記錄裡清晰的轉賬截圖和赤裸裸的勒索言辭。這些是證據,是可以把謝蔓送進監察委員會喝茶的鐵證。但同樣,這也是引爆病歷本這個更大炸彈的引信。
是繼續破財消災,賭她這一次會信守承諾,還是選擇玉石俱焚,將一切都攤在陽光下,迎接無法預測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