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引入第三方印章鑑定機構
會議室的空氣凝固在一片虛偽的勝利氛圍中。鑑定專家韋鴻——一位肥胖的、看不出種族的油滑中年人——剛剛收起他那份用詞華麗的報告,像個蹩腳演員一樣向院長鞠躬。院長,一位身形高大、氣質威嚴的晷獸族,滿意地點了點頭,他額角的陰影刻度隨著室內光線變化,顯得深不可測。
「既然結論已經明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院長沉聲宣佈,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
「等等。」
一個冷靜的聲音打破了這場精心編排的鬧劇。柏澤林從人群后方走出,手裡拿著那份被他拍下的鑑定書照片。他沒有看院長,視線徑直鎖定了那位姓韋的專家。
「韋先生,您是『鴻淵』特聘的獨立專家,對嗎?」
韋鴻挺了挺肚子,傲慢地說:「當然,我的專業性在瑢城有口皆碑。」
「很好。」柏澤林放大手機上的照片,將屏幕轉向眾人,「那麼,您能否解釋一下,為何一份權威鑑定報告上留的聯繫電話,只比院長秘書辦公室的內線電話末尾多了一個『8』?」
嗡的一聲,會議室裡響起了壓抑不住的議論。韋鴻的臉色瞬間漲紅,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柏澤林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切換到另一張照片。照片清晰地拍下了韋鴻落筆簽字時,手腕上那枚精緻的胸針。
「另外,這枚胸針,」柏澤林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記得是晷獸族宗族長老會成員的身份標識。如果我沒記錯,院長先生,您正是長老會的輪值主席。」
他抬起頭,目光終於與院長那雙陰沉的眼睛對上。「一個與院長秘書室電話號碼高度相似、並且與院長同屬一個宗族核心圈的『獨立專家』,在十分鐘內就對一個前所未見的『緣醫』印章給出了『偽造』結論。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份報告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服務於院方的某個特定意圖。」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前那些附和院方的中層幹部們,此刻都尷尬地低下頭,假裝研究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人群中,鳴淵族的小護士伶音那雙精緻的、如同蝙蝠翼膜般的耳朵微微顫動著。她剛才一直緊張地攥著衣角,此刻卻悄悄抬起眼,看向柏澤林的背影,那雙深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欽佩與擔憂。
院長的臉色鐵青,他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緩緩調整了一下坐姿,試圖用這個動作來重掌氣場,但那清晰可見的利益鏈條,已讓他的權威出現了裂痕。
「一派胡言!」院長終於開口,聲音卻已不復之前的沉穩,「這是對我個人和醫院聲譽的惡意中傷!」
「是不是中傷,很簡單。」柏澤林迎著他的怒火,平靜地提出最終要求,「我們把這份病歷和印章,交給一個真正毫無關聯的第三方機構來鑑定。比如,瑢城大學的法醫學院物證鑑定中心。如果他們也認定是偽造,我當場認輸,自己滾出鴻淵,永不踏入。」
他的話擲地有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迴盪。
白大褂的內袋裡,那本古舊的病歷本正悄然升溫,一股暖流隔著布料貼著他的胸膛,像是在無聲地讚許他這場孤注一擲的反擊,也像在提醒他,博弈才剛剛開始,勝負遠未揭曉。
院方被逼到了牆角,但絕不會輕易就範。僵持的局面下,他必須選擇下一步,是把事情鬧大,還是自己扛下所有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