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裡的七段前世病歷異種養成·男性向

檔案室塵封六十年的病歷櫃

院長辦公室的空氣還帶著謊言的餘溫,冰冷而虛偽。

柏澤林沒有回急診科。他攥著那本仍在微微發燙的病歷,轉身,徑直走向了住院部B座的地下二層——鴻淵醫療中心的檔案室。

如果院長在說謊,那真相一定被藏在時間的褶皺裡。而全瑢城,沒有比這裡時間褶皺更多的地方了。

檔案室裡瀰漫著舊紙張、消毒水和塵埃混合的獨特氣味,像是一頭沉睡巨獸的呼吸。管理員是個年輕的息壤族女孩,名叫塵音。她的皮膚是細膩的陶土色,彷彿陽光下乾裂的河床,一雙眼眸卻沉靜如古井深潭。

她頭也不抬,指尖劃過一張張牛皮紙卡片,像是安撫著無數沉睡的靈魂。“新來的?查閱病歷去B-12區,自助掃描登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沙粒般的質感。

“我想查六十年前的住院記錄,紙質版的。”柏澤林開門見山。

塵音的動作停頓了半秒,終於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審視著他,“所有卷宗都已數字化。沒有就是沒有。”

“我找的這份,可能……比較特殊,特殊到不會被允許錄入系統。”柏澤林說得意味深長,他向前一步,將自己病歷本的一角從白大褂口袋裡露出,那一閃而逝的七色微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塵音的瞳孔驟然收縮。身為與大地和器物有著天生感應的息壤族,她能感知到那本病歷蘊含的“重量”。那不是物理的,而是時間的、因果的重量。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低下頭,用那沙啞的聲音說:“最裡面,G排盡頭,那個從未被歸檔的區域。別弄亂我的東西。”

柏澤林道了聲謝,向檔案室深處走去。越往裡走,光線越是昏暗,空氣裡的鐵鏽味越是濃重。一排排頂天立地的金屬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鴻淵一個多世紀的秘密。

在G排的盡頭,那幾乎被黑暗完全吞噬的角落,他看到了光。

一縷微光,從一架鏽跡斑斑的巨大鐵皮櫃的門縫裡,幽幽地透了出來。是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七色熒光。它彷彿在呼喚他,也像在呼喚他手中的病歷本。

這鐵皮櫃老得像個古董,四角焊接著粗糙的鉚釘,櫃門早已鏽死,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塵埃。一張泛黃的索引卡用回形針別在櫃門上,上面是一行用墨水筆寫下的、字跡雋秀的警告:

「緣醫記錄簿·禁止外借」

柏澤林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找到了。

櫃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造型奇特的鎖孔。那並非任何現代鎖具的樣式,倒像是一個烙印,一個由複雜曲線構成的徽記。

他心頭一動,立刻翻過自己那本發熱的病歷。封底正中,一枚黃銅鑄成的紋章,與那鎖孔的形狀……分毫不差,是完美的陰陽兩面。

他的病歷本,就是打開這禁忌之櫃的鑰匙。

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塵音的身影模糊不清,似乎正專注於整理她的卡片。他深吸一口氣,將病歷本的封底對準鎖孔,輕輕按了進去。

沒有金屬摩擦的刺耳聲,只有一聲沉悶而古老的“咔噠”,彷彿是岩石契合、骨骼歸位的聲音。鏽死的櫃門應聲而開,露出一道縫隙。

一股比檔案室本身更古老、更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櫃中沒有堆積如山的卷宗,只有一本厚重的、用深褐色鞣製皮革包裹的巨大記錄簿,靜靜地躺在天鵝絨的襯墊上。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與病歷本上一模一樣的「緣醫」印章。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記錄簿。裡面全是手寫的內容,一頁頁,一行行,用古奧的文書記載著一個個名字,一段段匪夷所思的契約,以及一幕幕或妙手回春、或無力迴天的結局。這是鴻淵醫療中心被刻意塵封的另一段歷史,是“緣醫體系”血淋淋的真相。

門外,塵音那獨特的、如同沙粒滾動的腳步聲正緩緩靠近,似乎是例行巡視。

時間不多了。這本記錄簿是扳倒院長的鐵證,也是解開自身詛咒的關鍵。他必須在被發現前做出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