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嵐正面應對·她開出私下條件
百族金融監理署的走廊冷得像一塊巨大的冰。空氣裡瀰漫著檔案紙張與臭氧消毒水的混合氣味,穹頂的光帶投下毫無溫度的白光,將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光滑如鏡。
林朝霖剛從評估科出來,手裡捏著一份蓋了章的自查進度報告。監理署的初步信任像是一針強心劑,讓他緊繃了數週的神經稍稍鬆弛。
然而,這份短暫的安寧在他轉身的瞬間便被擊得粉碎。
一個高挑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擋住了他的去路。那是一位鶴族女性,身著一套剪裁精良的銀灰色西裝套裙,領口高束,襯得她本就修長的脖頸愈發優雅,宛如一隻孤高的白鶴。
她就是顧清嵐。
林朝霖的心臟猛地一沉。他在無數份文件上見過這個簽名,筆鋒凌厲,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權威。但真人,比簽名給人的壓迫感要強上百倍。
她的眼神很靜,像結了冰的湖面,不起絲毫波瀾,卻能清晰地倒映出林朝霖臉上轉瞬即逝的驚訝。
“林行長。”顧清嵐的聲音清冽,音量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引起遠處職員的注意,又足夠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裡,“看來你已經知道我了。”
這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林朝霖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財務預知系統在視野邊緣瘋狂閃爍著代表極度風險的赤紅色警告,卻無法推演出任何一條安全的路徑。
顧清嵐似乎對他的沉默毫不在意,微微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這樣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試探。”
她那雙丹鳳眼微微眯起,瞳孔深處藏著一絲銳利的光。“我知道你在查什麼,我也知道你現在面臨什麼。總行的業績警告函,還有下一封……隨時可能發出的撤職令。”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林朝霖的軟肋上。
“我們可以做個交易。”顧清嵐終於拋出了她的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從明天開始,所有針對蒼梧支行的業績壓力、合規審查、資源限制……全部撤銷。總行那邊,我會處理。”
她頓了頓,給他留出消化這巨大誘惑的時間。
“你會得到至少三個月的完全自主權。沒有干擾,沒有掣肘。這對一個剛起步的人類行長來說,價值幾何,你心裡清楚。”
林朝霖的呼吸微微一滯。三個月,這足以讓他利用預知能力將蒼梧的根基徹底打牢,甚至讓四位骨幹真正歸心。這個條件,誘人得近乎致命。
“條件呢?”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而冷靜。
顧清嵐的唇角終於牽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我需要一樣東西。一樣對你來說毫無用處,甚至可能是個麻煩的舊東西。”
“蒼梧支行歷史檔案庫裡,一份名為‘彩虹橋計劃’的最終審計報告,第37年版。”
彩虹橋計劃?
這個名字林朝霖聞所未聞。他的系統瞬間開始檢索,卻只得到一片空白和更加劇烈的風險警報。那份未知的檔案,彷彿一個潘多拉的魔盒,僅僅是名字被提及,就讓他的預知能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他不知道里面記錄了什麼,但他清楚,能讓顧清嵐親自出面,不惜用總行的權限來交換的東西,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可能是一個能將顧清嵐,甚至更高層級的人徹底毀滅的炸彈。也可能,是一個能將他自己和整個蒼梧支行拖入萬丈深淵的陷阱。
“考慮一下,林行長。”顧清嵐優雅地後退半步,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漠姿態,“是選擇務實地抓住生機,還是抱著那份不知所謂的檔案,和你那脆弱的原則一起被總行碾碎?”
她的高跟鞋輕叩地面,轉身離去,背影決絕,沒有給他留下任何追問的餘地。冰冷的走廊裡,只剩下林朝霖一個人,站在命運的岔路口。
一邊是看得見的喘息之機,一邊是摸不著的巨大風險。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監理署辦公室的玻璃門,門後是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