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族長的私下接見

瑤瀾的封鎖申請如同一道冰冷的鐵閘，在林朝霖面前轟然落下。常規申訴流程至少需要一個月，蒼梧支行等不起。

絕境之下，林朝霖選擇了一條最瘋狂的路——繞過瑤瀾，直接聯繫她的頂頭上司，龍族族長，敖伯。

通過系統對龍族內部通訊協議的解析，他找到一個加密的私人信箱，發送了一封言辭懇切、邏輯縝密的郵件。他沒指望得到回覆，這更像是一次對著深淵的吶喊。

然而，回信在三小時後就到了。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有一個時間和地點。

龍族清算總部，頂層，“潮汐宴廳”。

……

踏入宴廳的瞬間，林朝霖感覺自己像沉入了深海。空氣中瀰漫著古老檀香與金屬混合的奇異氣息，四周的牆壁彷彿是流動的黑曜石，倒映著天花板上星河般緩緩旋轉的清算數據流。

這裡沒有辦公桌，只有一張巨大的圓桌，桌旁僅坐著一人。

那是個看上去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身著暗金色刺繡的玄黑唐裝，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沒有傳說中龍族那種逼人的威嚴，反而帶著一絲儒雅的笑意，但那雙金色的豎瞳，卻彷彿能洞穿人心最深處的算計。

“林行長，請坐。”龍族族長敖伯親自為他斟上一杯琥珀色的液體，酒液在杯中盤旋，竟隱隱有龍形光暈流轉，“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敖族長謬讚了。”林朝霖謹慎地坐下，後背不敢靠上椅背，“冒昧打擾，實屬無奈之舉。”

“無奈？我看是精準。”敖伯輕笑一聲，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讚許，“瑤瀾那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看重規矩。水至清則無魚，規矩太死了，錢，可就流不動了。”

他的話語調溫和，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問題的核心，同時也將瑤瀾擺在了“不懂變通的下屬”這個位置上。

林朝霖沒有接話，他知道，真正的戲肉要來了。

“我看了你的方案，也看了你反駁瑤瀾模型的數據。”敖伯將酒杯推到他面前，“你的系統，或者說你的才能，很有趣。能夠預見流動的方向，這是連我們龍族都難以完美掌握的天賦。”

他頓了頓，終於露出了獠牙。

“族裔信用背書，是百族金融體系的基石，不能輕易動搖。但基石之上，總可以有些變通的門路。”

敖伯身體微微前傾，那股無形的壓力陡然增強，彷彿整個宴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可以親自為你簽署一份‘臨時清算許可’，有效期半年。這足以讓你的蒼梧支行活下來，甚至活得很好。”

林朝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結果，好到不真實。

“當然，”敖伯話鋒一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作為交換，我希望林行長能幫個小忙。蒼梧支行可以作為一個試點，為我們龍族的一些‘特殊’企業，開設一條專屬的、更有效率的清算通道。”

他沒有明說，但“特殊”和“更有效率”兩個詞，已經暗示了一切——繞過部分監管，進行暗箱操作。

林朝霖的腦海裡，系統瞬間開始瘋狂運算。接受，意味著立刻解決危機，並攀上龍族這棵大樹，短期內業績將一飛沖天。但代價是將蒼梧支行變成龍族的後門，徹底喪失獨立性，並且在監理署的法規邊緣瘋狂試探。

拒絕，則是當面得罪這位權勢滔天的族長。他會空手而歸，面對的依舊是瑤瀾佈下的死局，甚至可能更糟。但支行的未來，仍有走上正軌的可能，儘管那條路會無比艱難，需要鹿族白泠犀在合規上提供幾乎不可能的幫助。

敖伯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雙金色的豎瞳彷彿在說：孩子，你的未來，就在你接下來的這句話裡。

巨大的圓桌上，那杯散發著龍形光暈的酒，是通往天堂的毒藥，還是開啟地獄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