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恨赴任·債主心態暗藏隱患
磁懸浮出租車在「蒼梧支行」的老舊牌匾下停穩,揚起一陣夾雜著梧桐落葉的塵埃。
林朝霖推開車門,腳踏上晨淵市老城區的石磚路。與總行那片流光溢彩的金融區相比,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遲緩而陳舊。
他手裡提著的,不是向顧清嵐索要的超額啟動資金,只是一個標準到堪稱羞辱的資源配給箱。箱子的金屬邊角硌著他的掌心,如同那位副總裁嘴角的冰冷笑意,在他的記憶裡反覆切割。
屈辱感像滾燙的鐵水,澆築在他每一根神經上。他不是來當行長的,他是來討債的。顧清嵐欠他的,總行欠他的,這個該死的世界欠他的。而蒼梧支行,就是他討回這一切的唯一抵押品。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一股混雜著舊紙張和淡淡香氛的氣息撲面而來。大廳裡,四道身影早已靜候多時,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這個空降而來的人類行長身上。
最先開口的是一位身著銀灰色西裝套裙的女性,她身姿挺拔,一頭及腰的銀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眼瞳是罕見的鉑金色,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龍族的威壓感即使刻意收斂,也依舊逼人。
“林朝霖行長,我是本行信貸與清算主管,敖冰心。”她的聲音清冷如冰,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您的任命文件已通過族裔信用背書認證,隨時可以開始交接。”
林朝霖點點頭,目光掠過她。這就是龍族,流動性的化身。她不是下屬,而是蒼梧支行這臺機器的動力核心,是他必須牢牢攥在手裡的金庫鑰匙。
“行長~一路辛苦啦,要不要先喝杯我們狐族特調的安神茶?”一個甜美嬌媚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凝重的氣氛。
一位狐耳少女端著茶盤走來,九條蓬鬆的赤色尾巴在她身後優雅地擺動。她叫蘇璃,眼波流轉間,媚態天成。她負責的是信息中介與客戶關係,整個晨淵市的金融風向,或許都藏在她那對毛茸茸的耳朵裡。
林朝霖的視線在茶杯上停留了一秒。情報販子,他心想。她的每一個微笑,每一次示好,都是明碼標價的籌碼。她是他的眼睛,也是他刺探敵情的探針。
角落的沙發裡,一個嬌小的身影動了動。貓族少女苗千尋打了個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頭頂的黑色貓耳抖了抖。她身上只穿著寬鬆的衛衣,懷裡抱著一個數據終端,屏幕上是令人眼花繚亂的波動曲線。
“喵……行長好。”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含糊,懶洋洋的,卻讓林朝霖心頭一凜。
這是貓族,天生的交易員,對價格波動的感知如同呼吸。她是他的矛,是他在這片殘酷市場裡收割利潤最鋒利的刀刃。她的懶散,不過是猛獸撲擊前的偽裝。
最後,一個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鹿族女孩從合規公告欄後探出頭,小巧的鹿角上還掛著裝飾性的銀鏈。她叫鹿呦呦,懷裡抱著厚厚的《百族金融法典》,緊張地對他鞠了一躬。
“行、行長……我是合規專員鹿呦呦。以後跨族業務的合規審查,都、都要經過我這裡……”
林朝霖的目光毫無溫度。規則的化身。一個必要的枷鎖,但只要運用得當,也能成為絆倒對手的工具。她是他的盾,也是他的絆馬索。
鑰匙、探針、刀刃、盾牌。
四位骨幹,在他的債主心態審視下,被迅速地、冷酷地完成了工具化定義。
他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隨後便徑直走入行長辦公室,將所有人關在了門外。
辦公室裡,灰塵在光柱中飛舞。他頹然坐下,將資源箱“砰”地一聲砸在桌上。顧清嵐那張帶著玩味與輕蔑的臉再次浮現眼前。
他不會讓她得逞的。他要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價。
桌上的終端亮著,顯示著蒼梧支行那慘淡的初始數據,旁邊則是他的總行聯繫人列表——其中不僅有顧清嵐的派系,也有她最棘手的競爭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