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遺囑震動靈州輿論場
陸霄清楚,散修聯盟的「保護協議」不過是另一層更隱秘的牢籠。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將這牢籠鑿開一個缺口,引光入局。聯盟對外宣稱的“信息公開”原則,反成了他手中最好的武器——至少,聯盟公告欄是如此。
夜深人靜,陸霄手持一卷輕薄的靈紙,將《致靈州修士書》小心翼翼地貼在了聯盟總部最醒目的公告欄上。紙上的字跡雋永,措辭平靜,卻字字珠璣,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三宗喉嚨。
“陸霄,一介散修子弟,年十六,於靈根鑑定臺幸得「混沌無序」評級,卻也同時,被宣判了三年死刑。”聲明開篇即點破天機,沒有絲毫悲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客觀。
他筆鋒一轉,詳述三宗“慷慨”饋贈背後的霸王條款。焰陽宗的「火種引渡契約」,要求他獻祭九成靈根本源,方能得宗門庇護;玄霜閣的「冰封絕情錄」,則明言他須斬斷一切塵緣俗念,只為閣內秘術服務,甚至連與家族的聯繫都將徹底切斷。
碎嶽盟最為露骨,其「千山鎮魂誓」更是直接,要求他以神魂為質,立下永世效忠盟約,若有違抗,神魂俱滅。聲明中,陸霄將這些契約的細節逐一剖析,沒有渲染情緒,只是平鋪直敘,卻將三宗巧取豪奪的醜惡嘴臉暴露無遺。
“三年壽命,於修行者而言,不過彈指一瞬。陸霄何德何能,竟讓三大宗門為這短暫的光陰,不惜撕下偽裝,以威逼利誘之姿,妄圖掌控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他自嘲的筆觸,字裡行間充滿了對三宗的無聲控訴。
聲明最後,陸霄以臨終口吻寫道:“此信昭告天下,非為求援,亦非乞憐。只盼後世若有幸得「混沌無序」者,能引陸霄為鑑,莫再蹈此覆轍。吾之血,吾之骨,吾之三載餘生,願為後來者,開闢一線生機。”
第二天清晨,這封「遺囑式聲明」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最初是散修聯盟內部的竊竊私語,隨後消息如風暴般席捲整個靈州城。茶肆酒館,街頭巷尾,議論聲此起彼伏。
“混沌無序?那可是傳說中的評級啊!可憐陸霄,竟被判了死刑。” “三年壽命,卻要被三大宗門如此盤剝?這與當眾誅心何異?” “三大宗門平時仙風道骨,背地裡竟是這般吃人不吐骨頭!”
輿論迅速發酵,無數散修、平民,甚至一些小家族的修士,都對陸霄抱以深切的同情。他們深知,三大宗門威勢滔天,陸霄這般弱勢的身份,其聲明的真實性幾乎毋庸置疑。這封遺囑,不僅讓三宗的形象跌入谷底,更隱隱觸動了靈州大陸一直以來對天才資源的過度攫取與壟斷的反感。
三宗對此聲明怒不可遏,卻一時投鼠忌器。聲明並非攻擊性的挑釁,而是臨終者的絕筆,充滿了對命運的無奈與悲憫。若強行壓制,反而會坐實其霸道行徑,進一步激化民怨。一時間,靈州城內暗流湧動,各方勢力都在觀望,等待著三宗的下一步動作。
就在這股全民熱議的浪潮中,一股更深邃、更古老的目光,從靈州城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投向了陸霄。那是一種穿透世俗喧囂,直達靈魂深處的審視。夜幕降臨,一封無字的黑色符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陸霄房門前,散發出微不可聞的古老靈力波動。符籙上,唯一的印記,是一枚古樸的篆字——“淵”。神秘訪客,已然現身。
陸霄凝視著手中的黑色符籙,符籙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與尋常靈根截然不同,它帶著一種深沉而廣闊的生命氣息,彷彿承載著歲月與智慧的重量。他知道,自己的聲明引來了預料之外的變數。靈州城沸騰的輿論,此刻正處於一個微妙的臨界點。他必須做出選擇,是利用這股輿論的同情,還是趁機徹底隱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