賄賂書記官事發引火燒身
陸霄的謀劃,原本天衣無縫。書記官在靈晶入袋後,臉上堆砌的諂媚笑容,足以讓陸霄確信,這枚重要的棋子已落定位置。他甚至預想了後續在公證臺庭審上,書記官將如何配合他,一步步將焰陽宗逼入絕境。然而,靈州城的波瀾遠比他想像得更加洶湧,也更加陰暗。
未及三日,噩耗如同一道驚雷,在清晨劃破天際。公證臺內部風聲鶴唳,消息靈通人士竊竊私語:那位收受賄賂的書記官,竟被同僚當場檢舉揭發。證據確鑿,人贓並獲,公證臺監察司雷厲風行,直接將其拿下。更糟糕的是,那名書記官在重壓之下,幾乎沒有抵抗,便吐露了賄賂者的身份——陸霄,赫然在列。
清晨的陽光尚未完全驅散宅院的薄霧,兩名身著公證臺執律袍服的修士便已駕臨陸霄的住處。他們面無表情,聲如金石,宣佈公證臺已立案調查陸霄涉嫌行賄之罪,並要求他立刻隨行,配合調查。話音剛落,陸霄便感覺到數股強橫的神識,如同毒蛇般纏繞在宅院周圍。他走到窗邊,隔著木窗的縫隙,瞥見了遠處立於街角的幾道熟悉身影——焰陽宗的赤色、玄霜閣的冰藍、碎嶽盟的土黃,三方使者竟已不約而同地守候在外。他們沒有靠近,卻無聲地釋放著壓迫,像嗜血的禿鷲,等待著獵物落網。
陸霄面沉如水,額角的壽命印記彷彿感受到外部的危機,隱隱泛起微光。他深知,書記官的落馬絕非偶然,焰陽宗的長老們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們要麼洞察了他的反擊,提前清洗了公證臺的汙點,要麼便是故意將書記官推出去,反過來設下陷阱,將他徹底困死在靈州城的法度之下。無論是哪一種,這都意味著,他之前利用法律漏洞反噬三宗的計劃,已經徹底暴露,甚至演變成了引火燒身。
眼前的困局,比他想像的任何一種都更棘手。公證臺的傳喚,擺明了要給他一個“交代”,一旦涉罪,哪怕只是行賄的輕罪,也足以讓他在靈州大陸寸步難行,更別說推翻那份霸王契約。而門外虎視眈眈的三宗使者,他們絕不會允許他從法律的泥潭中脫身。此刻,他就像被困在囚籠裡的野獸,外面是餓狼,裡面是陷阱。
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他冷靜地評估著自己的實力,剛剛覺醒的“混沌無序”靈根,還未能轉化為實打實的修為。若想硬闖,他幾乎沒有勝算,靈州城戒備森嚴,三宗的圍堵更是讓他插翅難飛。但若束手就擒,任由公證臺定罪,那等待他的又將是什麼?是徹底淪為三宗的玩物,還是被壽命枷鎖活活耗死?
然而,陸霄從未有過坐以待斃的念頭。他看向桌上那幾張未曾展閱的卷宗,是關於靈州公證臺內部運作以及各宗門在公證臺滲透力量的調查。那是他賄賂書記官前,通過旁門左道收集到的信息碎片。他深知,靈州大陸的秩序之下,從來不乏暗流湧動。焰陽宗能夠在公證臺一手遮天,其背後必有更深層次的交易與勾結。如果他能利用這次“行賄”事件,反過來揭露三宗在公證臺的更大利益鏈條,甚至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這會是一場豪賭。
但這場賭局,風險巨大。他很可能會被公證臺的規則反噬,被定性為罪犯,徹底失去法律的庇護。屆時,三宗將有充分的理由合法處置他,他的“混沌無序”靈根,或許將成為他們爭搶的祭品。可若不搏,等待他的,便是緩慢而確定的死亡。壽命印記的每一次跳動,都在無聲地催促著他。
陸霄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屋外,公證臺的執律修士正在催促。是時候做出抉擇了。是利用這看似絕境的局面,置之死地而後生,將三宗的底牌徹底掀開,還是拋棄所有的偽裝與算計,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這樊籠,哪怕從此浪跡天涯,也絕不低頭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