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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匿名信點燃三宗內訌

夜幕深沉,靈州城的角角落落都籠罩在靜謐之中。然而,對陸霄而言,這正是思緒與行動最為活躍的時刻。

他盤膝坐在簡陋的客房內,面前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出他沉思的側臉。三張被撕裂的廢紙片,殘缺的宗門徽記依稀可見,正是他從那三道霸王契約上截取的邊角。指尖輕捻,陸霄的眸中閃過一絲冷厲。他並非要毀約,只是要讓契約的條款,由自己來定義。

裁出三張素淨的紙條,研墨提筆。陸霄沒有用自己慣用的筆跡,而是以一種生澀而蒼勁的風格,分別寫下了三封匿名信。每一封信的內容都經過他精密計算,意在離間,而非直接揭露。他要的,是三宗之間互生嫌隙,互相猜疑,而非簡單地知道對方底牌被洩。

寫給焰陽宗的信中,他著重提及碎嶽盟資金緊張的窘境,並隱晦指出玄霜閣對“專屬顧問”的偏執,暗示玄霜閣或許已將焰陽宗的底牌試探清楚,意圖漁翁得利。寥寥數語,卻如毒蛇般潛入人心,令焰陽宗對碎嶽盟的虛張聲勢與玄霜閣的真實目的,瞬間警惕。

發往碎嶽盟的信裡,則強調焰陽宗三千靈石加禁地通行令的上限,並提及玄霜閣對陸霄“混沌無序”潛力的垂涎已達到不惜代價的地步。字裡行間,似有玄霜閣與焰陽宗聯手,對碎嶽盟進行壓價之嫌。碎嶽盟那本就緊張的神經,在這字句的刺激下,無疑會繃得更緊。

至於玄霜閣那份,陸霄則點出焰陽宗對陸霄靈根品階的志在必得,甚至願意破格開放禁地,並透露碎嶽盟表面上財大氣粗,實則囊中羞澀,難以承擔長期供奉。這封信暗示焰陽宗或碎嶽盟為了各自利益,已將玄霜閣的談判策略,甚至對陸霄的“獨特”需求,洩露給第三方。

三封信,各自指向不同的“洩密者”,又隱約透露出“消息源來自內部”的錯覺。陸霄仔細檢查了字跡與措辭,確保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破綻。他將信分別裝入不同的信封,用最隱蔽的方式,委託了城中幾位互不相識的散修,在雞鳴之前,將其送到三宗使者的下榻之處。

次日清晨,整個靈州城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而緊張。陸霄尋了一處視野絕佳的茶館二樓雅座,點上一壺清茶,目光則透過雕花木窗,投向窗外繁華卻暗流湧動的街道。

果不其然,率先按捺不住的是焰陽宗的使者。那位身著赤金長袍,面容威嚴的長老,在收到匿名信後,眼中便燃起熊熊怒火。他未曾料到,自己宗門精心設定的底價與策略,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被洩露,而信中直指的,正是看似與他們“結盟”的玄霜閣。此刻,他正攔在玄霜閣使者的馬車前,怒聲質問,聲色俱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玄霜閣的使者則一臉陰沉,既是震驚於自身秘密被揭,又是對焰陽宗的無端指責感到惱火。

另一邊,碎嶽盟的動靜則顯得更為隱蔽。清晨時分,陸霄便留意到有幾名碎嶽盟的隨從,神色匆匆地出入客棧,隨後,他們連夜定下的高價報價單,便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悄然被撤回。顯然,匿名信中對他們資金鍊的精準戳破,以及對另兩宗“聯手壓價”的暗示,已讓他們方寸大亂,決定先收縮戰線,重新評估形勢。他們不確定信源,只知道自己的虛實被看穿,自然不敢再貿然開出虛高的條件。

陸霄輕呷一口清茶,眼中波瀾不驚。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三宗使者各懷鬼胎,如今又被一封匿名信攪得心神不寧。原先看似牢不可破的聯盟,在懷疑的種子萌芽後,已搖搖欲墜。他們不會輕易相信彼此,更不會再把所有籌碼都壓在一起。現在,他們需要一個出口,一個能讓他們在不暴露自身更多底牌的情況下,重新掌握主動的出口。

而這個出口,正是那個“混沌無序”的陸霄。他靜靜地坐在茶館二樓,如同一個技藝高超的獵手,耐心等待著。他知道,在混亂與猜忌達到頂點之時,最先坐不住、最急於重新建立優勢的一方,終會主動找上門來,露出真正的破綻。

他握緊茶盞,指尖感受著陶器的微涼。外面的喧囂,便是他手中棋盤上的第一枚棋子。現在,該是時候考慮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