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敗宗主俯首,求和遞上底牌
三宗爭霸,最終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雲臺之上,煙銷火熄。玄霰宗主玄冰月與幽淵盟主鬼森羅,這兩位曾俯瞰眾生、言出法隨的化衍境大能,此刻形容枯槁,氣息紊亂,再無半分往日威儀。
他們的身後,是兩宗殘存的長老與弟子,人人帶傷,神情麻木,眼中的精氣神彷彿被連場血戰徹底抽空。
炎鼎閣宗主被陸霄逼得割地賠款,元氣大傷,早已閉門不出。而眼前這兩宗,在失去了炎鼎閣這個共同敵人後,積壓的舊怨新仇徹底爆發,一場慘烈的內耗將他們最後的銳氣消磨殆盡。
陸霄就站在不遠處,氣息沉靜如淵,彷彿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局外看客。然而,玄冰月和鬼森羅的目光觸及他時,卻帶著深入骨髓的忌憚與恐懼。
這個少年,以凝衍境的修為,不動一兵一卒,僅憑心計與謀算,便攪動了三宗風雲,讓他們這些修行數百年的老怪物淪為棋子,自相殘殺至兩敗俱傷。
“陸霄……小友。”
終究是玄冰月先開了口,她的聲音艱澀而沙啞,那聲“小友”更是說得萬分屈辱。但形勢比人強,再不低頭,宗門傳承就要斷絕在她這一代。
“此前的恩怨,是我等有眼無珠,錯判了閣下的手段。今日,我們二人代表玄霰、幽淵兩脈,前來求和。”
鬼森羅緊隨其後,這位以陰狠著稱的盟主,此刻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們願獻上兩宗千年積蘊,只求閣下……高抬貴手,讓此事就此了結。”
話音落下,玄冰月與鬼森羅同時一揮袖袍,兩枚光華內斂的儲物衍戒緩緩飄向陸霄,懸停在他身前三尺之處。
“戒中,有‘九轉還神玉’,可穩固你因命格覺醒而動盪的神魂;有‘太虛衍道圖’,內含化衍境大能的修煉心得,直指通衍之後的無上奧秘。”
玄冰月的聲音帶著一絲肉痛,但更多的是決絕,“最重要的是,我們兩宗收藏的古籍秘典盡在其中,囊括了數百種針對奇詭咒印的破解之法。憑此,你三年的枯命死咒,定有破解之機!”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幾乎是將兩個頂尖宗門的家底都掏了出來,只為換取一個十六歲少年的停戰承諾。
任何一個身負死咒、急於提升實力的修士,面對如此誘惑,恐怕都會毫不猶豫地應下。
然而,陸霄的眼簾只是微微垂下,目光在那兩枚衍戒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卻如明鏡般通透。
甘霖?還是毒酒?
三年的枯命死咒是他最大的軟肋,對方精準地抓住了這一點。用資源換取他的“和平”,看似是雙贏,但將命運交由他人施捨,從來不是他的行事準則。
況且,他們真的只是為了求和嗎?恐怕更是為了用這些資源將他“餵飽”,讓他安分守己地待在原地,不要再去探尋“混沌衍命格”背後更深層的秘密。
那個秘密,或許就藏在他們諱莫如深的“枯衍淵”之中。
似乎是看出了陸霄的猶豫,一旁的鬼森羅眼中閃過一絲晦暗,沙啞地補充道:“陸小友天縱奇才,想必不會只滿足於解除咒印。我們知道,你對自己的命格存有極大的疑惑……這些典籍中,或許,有關於‘枯衍淵’的隻言片語。”
他刻意加重了“隻言片語”四個字,話鋒一轉:“但追尋禁忌,乃九死一生之途。與其去觸碰那連衍律院都列為絕密的深淵,不如收下這份誠意,安安穩穩地解決眼前的死局。畢竟,活著,才有未來。”
這番話,看似是勸誡,實則是一種巧妙的恫嚇與引導。
陸霄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敲擊,陷入了沉思。對方將兩條路清晰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一條路,是收下這海量的資源,潛心修煉,用最穩妥的方式解決三年死咒。這無疑是最輕鬆、最直接的破局之法。
另一條路,則是藉此機會,將這兩宗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用他們的力量與情報,去撬動那座名為“枯衍淵”的萬丈深淵,探尋自己命格與死咒的真正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