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判死,我要先坑三宗再說修仙養成

異見派擁立,陸霄拒登主位

陸霄離去後,三宗內亂的火勢,比他預想的還要猛烈三分。

玄霰宗內部,主張溫和招攬的長老派系與負責暗中封鎖的執法堂,爆發了激烈的衝突,數名弟子在內鬥中身受重傷。炎鼎閣那位急功近利的符師被閣內問責,牽扯出更多高層為搶功而擅動資源的醜聞,一時間人人自危。幽淵盟則最為詭異,那份續命密術的誘餌,竟是盟內某個禁忌派系的手筆,此事一齣,直接引爆了潛藏多年的新舊路線之爭。

一時間,大衍界風聲鶴唳,三宗這三個龐然大物,竟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撬動了根基,顯得外強中乾。

陸霄並未遠走,他就在距離那場集會百里外的一處隱秘洞府中,冷靜地淬鍊著自身的衍骨。混沌衍命格的強大之處在於,每一次心境的突破,每一次智局的勝利,都能化為最精純的衍息,反饋己身。短短數日,他凝衍境的根基愈發穩固,甚至隱隱觸摸到了鑄衍境的壁壘。

這一日,洞府外的禁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並非強闖,而是循著某種特定頻率的禮貌叩訪。

陸霄收斂氣息,撤去禁制,只見洞外站著十幾名修士。他們服飾各異,分屬三宗,卻都帶著一股相似的決絕與憤懣。為首的是一名玄霰宗的老者,修為已達通衍境中期,他見到陸霄,竟是深深一揖。

“陸霄小友,老夫玄霰宗長老,季長風。”老者身後,炎鼎閣、幽淵盟的修士亦紛紛行禮,神情肅穆。

“諸位前輩尋我至此,所為何事?”陸霄眼神平靜,心中早已瞭然七八分。

季長風面色沉重,慨然道:“我等皆是三宗之內,不恥高層所為的異見之士。此次因小友之事,宗門腐朽盡顯,我等不願再同流合汙!小友以凝衍之身,行驚天之舉,智勇雙全,實乃天命所歸!”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狂熱:“我等十幾人,代表著三宗內部近三成的力量,願共同擁立小友為‘破舊盟’盟主!請小友登高一呼,帶領我等重整旗鼓,肅清三宗敗類,還大衍界一個清明!”

“請陸盟主執掌我等!”身後眾人齊聲喝道,聲勢浩大,衍力激盪。

權柄,唾手可得的權柄。陸霄看著眼前這群人,他們是力量,是資源,是足以讓他安然度過死咒之期的堅實後盾。接受,他便能立刻從一個孤身少年,搖身一變為一方勢力的領袖,擁有與三宗叫板的本錢。

然而,陸霄的目光穿過他們狂熱的臉龐,看到的卻是更深層的東西。

一旦他點頭,他就會被這張名為“權柄”的大網牢牢縛住。他將陷入無休止的內部協調、資源分配、人心揣度之中。他將從一個棋手,變為一顆更大棋盤上的棋子。今日他們能擁立自己,明日就能因利益分歧而背棄。這與當初三宗用衍契鎖住他的命運,本質上並無不同。

他的道,是超脫,是破除一切枷鎖,而非給自己套上更華麗的鐐銬。

陸霄緩緩搖頭,聲音清晰而堅定:“諸位前輩的好意,陸霄心領。但我所求,並非權位。”

季長風等人一愣,滿臉錯愕:“小友……這是何意?難道你不想復仇?不想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想。”陸霄坦然道,“但方式不同。冤有頭,債有主,三宗高層行事不端,自有公理裁決。諸位若真有心撥亂反正,陸霄可為你們指一條更光明的路。”

他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指尖衍力流轉,迅速刻畫下一道繁複而隱晦的徽記,以及一個座標。

“此乃大衍界最高仲裁機構,衍律院的直屬聯絡印記。”陸霄將玉簡遞給季長風,“將三宗衍契的鎖命條款、事後威逼的證據,以及你們所掌握的一切內部陰私,悉數呈報給衍律院的仲裁長。以律法為劍,行堂堂正正之清算,遠勝於自立山頭,陷入新的內耗。”

他此舉,是將這股足以燎原的怒火,引向了一個最合法、也最致命的裁決者。他不僅拒絕了成為傀儡,更反手為三宗的棺槨,釘上了最後一根由“法理”鑄就的釘子。

季長風手持玉簡,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威嚴法度,一時間竟怔在原地。他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只有十六歲,目光卻深邃如淵的少年,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是啊,他們想的是取而代之,而這個少年想的,卻是從規則上,徹底顛覆舊有的秩序。

這個少年,究竟想走到哪一步?

陸霄看著他們猶豫不定的神色,心中明瞭,選擇的岔路已然出現。是抓住這股力量,用自己的手來塑造新秩序,還是相信那虛無縹緲卻至高無上的“衍律”,將一切交由更龐大的機構去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