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攜條件登門,談與走皆是局
晨光熹微,陸霄的木門被三道氣息同時叩響,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默契。
門外,三道身影並肩而立,彷彿早已商定好一般,將這方寸之地圍得水洩不通。
玄霰宗的長老玄清子,一襲白袍,仙風道骨,笑意溫和得如同三月春風;炎鼎閣的執事烈山,赤發紅衣,氣息灼烈,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幽淵盟的使者“無面”,黑紗覆面,身形隱於暗影,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三方勢力,此刻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陸小友,三日已過,不知考慮得如何了?”玄清子率先開口,語氣親切,彷彿真是關心晚輩的長者,“宗主已為小友破例,願開啟‘玄冰續命池’,為你鎮壓枯命死咒。只需簽下這份‘魂印烙契’,你便是我玄霰宗下一代的核心真傳。”
魂印烙契,以神魂為引,一旦簽訂,生死皆在宗門一念之間。這哪裡是招攬,分明是最高明的囚籠。
“玄清子,你這老狐狸少來這套!”烈山冷哼一聲,踏前一步,手中多出一枚赤紅玉簡,“小子,我炎鼎閣從不拐彎抹角!閣主願收你為親傳,‘衍火金丹’管夠,功法秘術任你挑!只要你立下‘心魔血誓’,永不叛閣,我炎鼎閣便是你最強的靠山!”
心魔血誓,一旦違背,心魔叢生,修為盡毀,比魂印烙契更加陰毒,是從內部瓦解一個修士的根基。
“咯咯……”無面發出一陣雌雄莫辨的輕笑,聲音彷彿直接在陸霄的腦海中響起,“混沌衍命格,非凡俗之法可解。我盟願授你禁忌之術——‘噬命轉生’,或可為你覓得一線生機。代價,是成為我盟效命百年的‘淵影’。”
淵影,幽淵盟最神秘的殺手,不見天日,只為殺戮而生。這等於將自己徹底賣身為奴。
三份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也一個比一個致命。所謂的讓步,不過是換了三條更加精巧、更加牢固的鎖鏈。
陸霄的臉上依舊平靜,但體內的混沌衍脈卻在這一刻微微震顫,一股無形的感知力如水波般盪開。
他“看”到了,屋外百丈,玄霰宗的冰霜陣旗已然落地,封鎖了所有通路;他“聞”到了,空氣中飄散著一絲炎鼎閣獨有的“千里追魂香”的餘燼;他“聽”到了,周遭百里的蟲鳴鳥叫,不知何時已然死寂一片,那是幽淵盟的清場手段。
這裡,已經不是他的家,而是三宗聯手佈下的天羅地網。
那份要挾檔案,是懸在三宗頭頂的利劍,讓他們不敢輕易下殺手。但此刻,他們顯然達成了新的共識——先將他這個人“請”回去,再慢慢炮製,逼問出檔案副本的下落。
談,是陷入他們的節奏,在三條鎖鏈中擇一而亡。
不談,他們便會瞬間撕破臉皮,強行擄人。
陸霄的目光越過三人,投向了遙遠的北方。在那片地圖上被標記為“絕地”的區域,有一處名為“枯衍淵”的所在。
那是大衍界衍息最為狂暴混亂的禁區,是所有修士的墳場,任何陣法、追蹤術法進入其中都會被狂亂的衍息洪流撕碎。去那裡,九死一生。
但留在這裡,十死無生。
陸霄緩緩抬起眼,迎上三雙各懷鬼胎的眼睛。談判桌已經擺好,但掀桌子的權力,永遠在自己手中。
是坐下來,用他們無法拒絕的籌碼,榨乾他們最後的價值,逼他們交出解除死咒的真正方案;還是索性一拍兩散,用最瘋狂的行動,將這三條追在身後的瘋狗,一同拖入那片連衍神都不敢深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