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聯盟初成,滲透者暗中潛入
衍律院的判決,如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三宗預料。
它不僅在宗門內部掀起猜忌與動盪,更讓陸霄之名,以一種決絕而孤高的姿態,傳遍了周遭百郡,在無數掙扎求生的散修心中烙下深刻印記。
一個凝衍境的少年,無權無勢,卻敢於將龐然大物般的炎鼎閣拖上衍律院的審判臺,並且——他竟然贏了。
這樁近乎神話的戰績,成了無數底層修士口中最炙熱的談資,也成了他們於黑暗中看到的一縷微光。
於是,人流開始匯聚。
起初只是三三兩兩,後來便是成群結隊。這些被宗門盤剝、為了一份修煉資源便要拼上性命的散修們,自發地向陸霄所在的荒僻山脈聚集,不為拜師,只為求一個庇護,一個能喘息的安身之所。
陸霄並未拒絕。
他深知,面對三宗的怒火,他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這股自發匯聚而來的力量,雖駁雜不純,卻是他眼下唯一能倚仗的屏障。
不出半月,一座以他為核心,名為「逆命盟」的散修聯盟,在三宗眼皮底下悄然成型。盟中修士數百,修為多在凝衍、鑄衍之境,雖不成氣候,但擰成一股繩時,亦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勢力。
陸霄憑藉「混沌衍命格」對衍息的超凡理解,偶爾指點盟中修士,往往一語中的,助人突破瓶頸。這番神鬼莫測的手段,更是讓他「盟主」的地位穩如泰山,聲望日隆。
聯盟的崛起,自然逃不過三宗的耳目。尤其是玄霰宗與幽淵盟,在經歷過短暫的內亂後,迅速將目光鎖定在這根紮在身邊的“毒刺”上。
他們不會允許一個不受控制,且由他們的“敵人”領導的勢力在臥榻之側酣睡。
暗流,隨之湧入。
一批又一批面帶風霜、自稱走投無路的散修,開始加入逆命盟。他們演技精湛,言辭懇切,與其他散修並無二致,很快便融入了聯盟之中。
然而,在陸霄的「混沌衍命格」感知下,一切都無所遁形。
他的神識如一張無形大網,籠罩著整個營地。他能“看”到,那些新加入者中,至少有七人,他們體內的衍息運轉方式,雖然刻意模仿著散修的粗糙與野蠻,但在衍脈深處,依舊保留著一絲無法抹去的、屬於宗門功法的精純烙印。
其中一人,衍息帶著玄霰宗特有的凜冽寒意;另一人,真元流轉間隱有幽淵盟的陰詭晦澀;更有甚者,身上竟帶著一絲微弱的、與那枚「焰刻衍印」同源的火屬氣息,顯然是炎鼎閣的死士。
這些人,如同潛伏在肌體中的毒疽,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甚至比真正的散修表現得更加積極,幫助建設營地,主動外出巡邏。
可陸霄注意到,那個身懷寒意的修士,總在不經意間打探聯盟的丹藥儲備;那個幽淵盟的探子,對聯盟的地形防禦圖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而炎鼎閣的死士,則數次試圖接近他的閉關之所。
聯盟初立,人心未穩,根基脆弱如沙上之塔。此刻若大動干戈,必然會引發恐慌與猜忌,導致聯盟從內部分崩離析。信任一旦破碎,再難彌合。
可若放任不管,這些毒蛇隨時可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予逆命盟致命一擊。
夜深,陸霄盤坐於簡陋的石洞內,洞外是盟中修士巡邏的腳步聲與低語。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寒芒一閃而過。
是時候做出決斷了。這盤棋,該如何走下去,全在他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