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風真證另藏,三宗陷入自查漩渦
夜色如墨,將天衍城的喧囂一併吞沒。
陸霄的身影隱於一處凡人酒樓的屋簷下,指尖輕捻著一枚普通的傳訊玉符。這枚玉符,即將點燃一場席捲三宗的風暴。
“備案只是障眼法,衍律院那份檔案裡空無一物。真正記錄了‘枯命遞轉’條款談判全程的,是三枚‘映魂晶’,如今藏於城外一處絕地,由一位破衍境前輩看管。”
消息並非公之於眾,而是通過他精心篩選的三個渠道,以三種截然不同的口吻,分別送入了三宗在天衍城的情報網中。
送往炎鼎閣的,是貪婪的黑市商人語氣,暗示只要出價夠高,“映魂晶”可以獨家出售。
送往玄霰宗的,是心懷愧疚的“內部人士”口吻,聲稱不忍宗門被奸人矇蔽,希望高層能自查揪出主謀。
送往幽淵盟的,則是一封赤裸裸的挑釁信,嘲諷他們被一個凝衍境少年玩弄於股掌,真正的殺招還未亮出。
三條消息,同一個核心,卻精準地刺中了三宗各自最敏感的神經。
……
風暴的第一個中心,在炎鼎閣內炸開。
“映魂晶!談判全程!?”炎鼎閣駐地,赤髮長老一掌將身前的紫檀木桌拍成齏粉,狂暴的衍力震得整座密室嗡嗡作響,“是誰!當時參與衍契擬定的,除了我,還有誰在場!?”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的幾位執事,每個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信任,在這一刻土崩瓦解。任何一個當時在場的人,都有可能是洩密者,甚至是那個所謂的“破衍境前輩”的內應。
炎鼎閣的自查行動雷厲風行,幾乎是血腥的。凡是與衍契事務有過一絲接觸的弟子、執事,盡數被投入“問心獄”,以酷烈手段甄別記憶,探查靈魂波動。
玄霰宗的反應則更為陰詭。他們沒有大動干戈,卻啟動了名為“靜雪”的秘法,暗中監察宗內所有高層的衍力流轉與神魂異動。一股無形的寒意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往日溫和的同門,此刻眼神交匯間都帶上了審視與猜忌。
而幽淵盟,則將矛頭更多地指向了另外兩宗。他們堅信這是競爭對手的陰謀,旨在擾亂盟內人心。一方面,他們瘋狂地對外搜尋“映魂晶”的下落;另一方面,卻也悄然對自己人設下了重重圈套,試圖引蛇出洞。
一時間,三宗之內,人人自危。
曾經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因為一個虛無縹緲的“真證據”,瞬間裂痕遍佈,陷入了瘋狂的內耗漩渦。
陸霄站在暗處,冷眼旁觀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大戲。三宗越是混亂,他就越是安全,能為自己爭取到的時間就越多。枯命死咒的陰影下,每一息都彌足珍貴。
然而,棋盤上的棋子,並非沒有生命。
很快,新的消息傳來。炎鼎閣一名姓蘇的鑄衍境女丹師,因其師尊曾參與衍契審核,被“問心獄”的酷刑折磨得衍骨碎裂,修為盡廢,逐出宗門,此刻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城西的貧民窟。
陸霄記得她。三宗使者初至時,這位蘇丹師曾於人群中看他,眼中沒有貪婪,只有一絲淡淡的惋惜。她甚至悄悄遞給過他一枚療傷用的“清心丹”。
這是一個無辜者。
而像她這樣的無辜者,在這場愈演愈烈的自查風暴中,絕不止一個。
陸霄收斂了眼中的寒芒,心中第一次泛起波瀾。他佈下的局,是為了求生,是為了反抗不公的命運。可這棋局的代價,正由無數與他一樣無辜的生命來承擔。
火焰已經點燃,是時候決定它的走向了。是趁著三宗大亂,主動現身,將虛假的籌碼變為真實的談判資本,一舉坐上談判桌?還是繼續隱於幕後,為那些因他而起的無妄之災,做些什麼?
少年的指節微微收緊,前方的路,出現了兩條截然不同的分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