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衍老修一語驚人,枯衍淵藏死咒之根
荒衍之地的風,帶著千萬年不變的蕭索與孤寂,吹颳著斷崖。陸霄立於崖邊,衣袂獵獵作響,目光卻平靜如深潭,直視著眼前這位氣息深不可測的老修。
賭了。
在這片無法無天的絕地,唯有出奇,方能制勝。他不能再等死咒如期而至,更不能指望三宗會大發慈悲。
“前輩,晚輩確有一事相求,此事關乎性命,也牽扯到一場潑天陰謀。”陸霄的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老修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說。”
陸霄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催動體內為數不多的衍息。他緩緩褪下左臂的衣袖,一道繁複詭秘的暗金色咒印,如同一條沉睡的毒龍,盤踞在他的肌膚之上。
隨著衍息的注入,那咒印彷彿被喚醒,金色的紋路微微亮起,絲絲縷縷的枯敗死氣從中溢散而出,連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彷彿生機都被瞬間抽離。
這便是“枯命死咒”,懸在他頭頂三年之久的催命符!
原本懶散斜靠在岩石上的老修,在看到那咒印的瞬間,渾濁的雙眼驟然暴睜!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錯愕、乃至一絲深藏的驚懼的眼神。他半躺的身子猛地坐直,一步便跨到陸霄面前,乾枯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那咒印,卻又在半寸之外生生停住,似乎在忌憚著什麼。
“這……這不是天衍降下的枯命咒!”老修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不再是古井無波的淡漠,而是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陸霄心中一凜,果然有異!
老修死死地盯著那咒印的每一道紋路,每一處轉折,渾濁的眼眸中彷彿有風雷在醞釀。他繞著陸霄走了兩圈,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不對……不對……這衍息的脈絡……這鎖命的根源……太像了……太像了!”
良久,他猛地停下腳步,一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鎖定了陸霄,一字一頓地說道:“小子,你被人當成了祭品,或者說……一把鑰匙!”
“什麼意思?”陸霄心頭巨震,他一直以為這死咒是混沌衍命格覺醒時,觸犯了天地衍律而降下的懲罰。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道死咒!”老修的聲音宛如驚雷在陸霄耳邊炸響,“它的核心紋路,它的衍息波動,與那傳說中封禁於‘枯衍淵’最深處的‘千年衍債印’,幾乎同出一源!”
枯衍淵!
千年衍債印!
每一個字都像是千鈞巨石,重重砸在陸霄的心海之上。枯衍淵,乃是大衍界九大絕地之一,兇名赫赫,據說通衍境強者進去都是九死一生,化衍境大能也不敢輕易涉足。
老修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既有憐憫,也有一絲莫名的追憶:“‘千年衍債印’是上古時期用來鎮壓一樁滔天禍事的禁忌封印,早已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有人將它的力量抽絲剝繭,凝成這道子印打入你的體內,其心可誅!”
“這絕非偶然!”老修冷哼一聲,“這意味著,你的死咒並非天定,而是人禍!有人蓄意將你的命,與那段被封禁的往事、那被鎮壓的恐怖存在,死死地綁在了一起!”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三宗為何如此急切?他們爭奪的或許不僅僅是混沌衍命格的天賦,更是這把能夠開啟“枯衍淵”秘密的“鑰匙”!所謂的續命丹,不過是想更牢固地掌控他這把鑰匙罷了!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不只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而是一顆早已被佈局者擺上棋盤的棋子。
“前輩,可有破解之法?”陸霄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這是他距離真相和生機最近的一次。
老修沉默了許久,目光投向遠方那片更為深邃、死寂的荒蕪之地,緩緩道:“解鈴還須繫鈴人。咒印源於枯衍淵,生機……自然也在那裡。但那地方,對現在的你而言,是十死無生之地。”
陸霄的眼神卻在瞬間變得無比堅定。十死無生,也比坐以待斃的必死之局要好!
他看著眼前這位似乎知曉諸多上古秘辛的老修,心中迅速權衡。枯衍淵兇險未知,若有這位經驗豐富的前輩引路,存活的希望無疑會大增。但同樣,與他同行,自己的行蹤和目的也將徹底暴露在他面前。
是選擇一份保障,還是堅持絕對的隱秘?一線生機,懸於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