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內鬼,借幽淵盟高層另眼相看
幽淵盟,秘檔閣。
昏暗的燭火搖曳,將那名內鬼執事臉上的驚駭與貪婪映照得扭曲不定。他死死攥著那份墨跡未乾的衍契,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陸霄!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偷換盟中至寶的契約印記!」
殺意,在一瞬間掠過陸霄的心頭,但旋即被更深沉的冷靜所淹沒。殺一個鑄衍境的執事不難,但此地的禁制與魂燈會瞬間暴露一切。硬闖,是死路一條。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平靜得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偷換?不,我是在糾錯。」
那執事一愣,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糾錯?你……」
「這份衍契,不知是何人擬定,竟在原脈感應權的約束條款中,留下了一處幾乎無法察覺的衍力流轉後門。」陸霄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彷彿金石擲地,「此後門一旦被人利用,幽淵盟非但得不到我的衍命格原脈,反而會被人反向侵蝕衍力根基。我發現此事,正欲上報,你卻跳了出來。」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只是凝衍境的氣息,卻帶著一股審判般的威壓。「現在,我倒想問問你,執事。這後門,是你留下的,還是你背後的人留下的?」
一盆冷水,從那執事的頭頂澆到腳底。他只是個負責存檔的小角色,哪裡懂什麼衍力後門?但他清楚,這頂帽子一旦扣實,自己就是萬劫不復!
「你、你血口噴人!」執事臉色煞白,攥著衍契的手開始發抖。
「是不是血口噴人,我們找個能說了算的人來評判,不就一清二楚了?」陸霄的目光越過他,望向秘檔閣深處,「帶我去見你們的長老。此事,關乎幽淵盟的生死存亡,你擔待不起,我也擔待不起。」
半個時辰後,幽淵盟刑律堂。
一位面容枯槁、雙目如鷹隼的黑袍老者端坐上首,他便是幽淵盟三位刑律長老之一的墨長老,一身修為已達破衍境巔峰,氣息深沉如淵。
那名內鬼執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早已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
陸霄將那份衍契恭敬奉上,不卑不亢地將早已編織好的說辭娓娓道來。他將自己如何「無意中」發現條款漏洞、如何心繫幽淵盟安危、如何擔憂被人栽贓陷害的過程,描述得天衣無縫。
墨長老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利劍,在陸霄身上來回掃視。他一個字都未發問,但那股磅礴的衍力威壓,足以讓任何通衍境以下的修士心神崩潰,吐露真言。
然而,陸霄的衍骨之內,混沌衍息自行流轉,將這股威壓消弭於無形。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澈,彷彿他所說的一切,皆是肺腑之言。
許久,墨長老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你的意思是,你為了尚未加入的幽淵盟,不惜冒著得罪契約擬定者的風險,也要揭發此事?」
「生死枯命不過三年,晚輩所求,不單是一線生機,更是一份歸屬。」陸霄躬身一揖,「幽淵盟既願予我容身之所,我陸霄,自當以誠相待。盟之利益,便是我之利益。」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墨長老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他看不透這個少年,但他能看懂利弊。無論真相如何,陸霄此舉,客觀上為幽淵盟揪出了一個潛在的巨大隱患,還順帶送上了一個可供嚴查的內鬼。
更重要的是,他展現出的這份心智與膽魄,遠超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這比「混沌衍命格」本身,更讓墨長老感到欣賞。
「很好。」墨長老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堂下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此執事翫忽職守,拖下去,廢除修為,打入衍獄。至於你……」
他深深地看了陸霄一眼,語氣緩和了許多:「你做得很好。幽淵盟,從不虧待自己人。這份衍契,老夫會親自為你重擬,所有資源只增不減,且去除那條原脈感應權的條款。」
這是意外之喜!陸霄心中微動,但他知道,這只是對方拋出的橄欖枝。信任的窗口,才剛剛打開一條縫隙。
「你的忠誠,值得一份額外的獎賞。」墨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誘導,「說吧,少年。除了活下去,你內心深處,最渴望得到什麼?只要是幽淵盟能給的,老夫今日便可為你做主。」
機會,來了。
陸霄心念電轉,擺在他面前的,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通天大道。這份剛剛建立的脆弱信任,是他撬動幽淵盟這個龐然大物的唯一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