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會當眾宣讀底牌,全身而退留餘地
百曉樓,方圓三百里內最大的修真者集會之所,人聲鼎沸,氣息混雜。
這裡每日都有無數消息流轉,從秘境異動到強者逸聞,無所不包。今日,一個身著樸素布衣的少年,登上了平日裡供人發佈懸賞、交流心得的論道臺。
少年正是陸霄。
他神色平靜,目光掃過臺下數百名修為各異的修士,從凝衍境的新秀,到鑄衍境的宿老,盡收眼底。三宗的使者,玄霰宗的白袍長老、炎鼎閣的紅髮壯漢、幽淵盟的黑衣中年人,正分坐於三處雅座,見他登臺,皆是眉頭一皺。
「諸位前輩,同道,晚輩陸霄,有一事不明,懇請諸位評斷。」陸霄聲音清朗,通過臺上的微型擴音陣法,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臺下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十六歲的少年身上。混沌衍命格的消息早已傳開,眾人皆知他是三宗爭搶的絕世天才。
「晚輩命格初醒,三宗前輩厚愛,紛紛遞來衍契,小子受寵若驚。」陸霄不疾不徐,先是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三宗使者臉色稍緩,以為這少年是要當眾宣佈選擇,各自露出一絲得色。
然而,陸霄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厲:「炎鼎閣許我核心弟子之位,卻要在衍契中附上一道『命鎖符』,言曰保護,不知是保護,還是囚禁?當我猶豫時,更是派出鑄衍境的符師,日夜『守護』在寒舍之外。」
話音未落,滿場譁然!炎鼎閣使者霍然起身,滿面怒容,卻被身旁之人死死按住。
陸霄並未停頓,目光轉向玄霰宗的方向:「玄霰宗允我為真傳,然契約條款卻要將我的衍魂與宗門主脈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請求三日考慮,宗門周邊卻悄然佈下了『四相雲鎖陣』,敢問,這是招攬,還是圍剿?」
轟!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玄霰宗的白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手中茶杯被無形衍力碾為齏粉。公開契約內容已是忌諱,揭露暗中手段更是撕破臉皮!
陸霄的視線最終落在了幽淵盟使者身上,那黑衣中年人臉色已是陰沉如水。
「幽淵盟最為慷慨,」陸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竟願以『養魂玉』為我續命。代價,是要我成為盟中『影刃』,生死全憑一枚令牌。當我未曾應允,他們便派人『問候』了我在鄉下的父母。」
最後一句,陸霄語氣平淡,卻如九天驚雷,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威脅家人!這是修真界默認的底線,一旦擺上檯面,便是奇恥大辱!
「三位前輩,三份大禮,晚輩陸霄,一個凝衍境的將死之人,實在是不敢承受。」
陸霄將三份衍契的摹本高高舉起,衍力一催,將其震成漫天飛屑。
「命鎖符、雲鎖陣、家人脅,這就是名門大宗招攬天才的手段嗎?陸霄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他收斂氣息,對著臺下再次深深一躬:「此事孰是孰非,交由天下人評說。這潭渾水,陸霄,不奉陪了!」
言罷,他轉身拂袖,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徑直走下論道臺,毫不拖泥帶水地向樓外走去。
臺上,三宗使者的臉色已是鐵青發紫。他們幾乎是同時起身,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陸霄的背影,殺意沸騰。但周遭數百道目光匯聚在他們身上,有鄙夷,有譏諷,有幸災樂禍,讓他們如芒在背,根本不敢當眾發作。
爛攤子,被少年乾脆利落地扔在了原地。三宗使者彼此對視,眼神中除了對陸霄的滔天恨意,更多的是對另外兩方的猜忌與怒火。內亂的種子,已然種下。
此刻,陸霄已行至百曉樓門口,身後是三宗的震怒與全場的譁然。他感受到背後那三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視線,以及人群中一些蠢蠢欲動的氣息。他一手掀開了門簾,站在了光明與陰影的交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