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揭秘，衍契隱藏枯命條款

夜色如墨，城南“千機閣”三樓的靜室中，燭火搖曳。

這間專做情報交易的閣樓，陸霄付出了一筆不菲的代價，才換來此刻的絕對私密。

他面前端坐著一位鬚髮皆白、身形乾瘦的老者。老者姓紀，曾是炎鼎閣的外務執契吏，因一次失誤被逐出宗門，如今靠著解讀契約文書的眼力，在散修中討生活。

陸霄付出的代價，是他剛剛穩固的衍脈中，近一成的衍息資源。對於一個凝衍境初期的修士而言，這幾乎等於自斷一臂，但他眼都未眨。

“小友倒是好大的手筆。”紀老頭呷了口茶，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三份衍契，要老朽看出裡面的門道？這活不難，但這價格……呵呵，看來小友是遇上大麻煩了。”

陸霄不語，只是平靜地將三宗的玉簡拓本推到紀老面前。

紀老頭漫不經心地拿起玄霰宗的契約，神識探入，起初還一臉輕鬆，嘴角掛著一絲職業性的微笑。但不過十息，他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他猛地放下玉簡，拿起炎鼎閣的，神識掃過，額頭已滲出冷汗。最後，他顫抖著手拿起幽淵盟的契約，只看了三息，便如同被雷擊中一般，臉色煞白，雙手劇烈地抖動起來。

“不可能……這……這法印……是‘枯命遞轉’！”紀老頭失聲驚呼，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還請紀老明示。”陸霄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那份足以讓一名老江湖心神崩潰的發現，與他無關。

紀老頭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看向陸霄的眼神徹底變了，從看一個豪爽的僱主，變成了看一個……即將被生吞活剝的祭品。

“小友，你可知這三份契約最歹毒的地方在哪裡？”他指著玉簡，手指因恐懼而彎曲，“它們表面上許諾你無盡資源，保你性命，但都在最深處，用一種上古衍文加密，嵌入了同一套隱秘條款——‘枯命遞轉’！”

“此條款規定，一旦簽約修士……無論任何原因隕落，其一身衍骨精華，尤其是承載命格本源的核心衍骨，將不會隨天地消散，而是會被契約法印完整剝離，自動‘遞轉’回宗門！”

紀老頭的聲音越說越低，彷彿怕被牆外的鬼神聽見：“你的混沌衍命格，三年枯命……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你活過三年！”

“他們爭的，不是一個活著的絕世天才，而是一具註定要死的、蘊含著混沌衍息的……絕世寶藏！”

靜室之內，空氣彷彿凝固。燭火的輕微爆裂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陸霄的瞳孔深處，寒芒一閃而逝。原來如此，三宗看似競爭，實則早已達成共識。無論他選哪一家，結局都是一樣的：成為他們瓜分盛宴上的主菜。

他們不是來招攬他，是來給他這具價值連城的“屍體”提前上鎖。

“紀老，”陸霄緩緩開口，打破了死寂，“這份解讀，我需要你做一份證詞，以你的神魂起誓，確保其真實性。”

“不！不行！”紀老頭猛地站起，連連擺手，“小友，這潭水太深了！這是三宗聯手的死局！老朽只是個散修，摻和進去，必死無生！這生意，老朽不做了！”

陸霄沒有強迫，只是將一隻儲物袋推了過去，裡面是他剩餘的全部衍息資源。

“這是訂金的九倍。事成之後，我再助你修復受損的衍脈。”陸霄平靜地陳述，“你幫我，尚有一線生機。你現在走出這個門，三宗很快就會知道你窺破了他們的秘密。你覺得，他們會留下一個能隨時戳穿他們陰謀的活口嗎？”

紀老頭的身體僵住了，冷汗浸透了後背。他明白，從他看懂那“枯命遞轉”條款的一刻起，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良久，他頹然坐下，面如死灰地接過了儲物袋。

手握三份暗藏殺機的衍契，以及一份足以讓三宗身敗名裂的證詞，陸霄的思緒飛速運轉。棋盤的迷霧已經散去，猙獰的殺意清晰可見。

現在，輪到他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