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的雙面獵局
豪華茶室中,檀木香氤氳,卻絲毫衝不淡空氣裡暗藏的鋒芒。長桌兩端,坐著兩方身份顯赫的代理人。一方是昔日曾試圖收購古卷的韓鐸,此刻他並未親自到場,而是由其手下首席智囊——一位眼底精光內斂的中年儒士,徐和,代為出席。另一方,則是由蘇筱彤引薦而來,她本人侍立在一名身著暗紋華服、氣度森嚴的青年男子身後。青年面帶微笑,眼神卻像兩把寒刃,此人乃是某個古老宗門在俗世的代行者,名為衛東平。
陳默坐在他們之間,手邊茶盞的蒸汽模糊了他的面容,卻無法遮掩他眼中那份經過火煉般的沉穩。三個月煉器生涯,讓他的氣息徹底改變,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快遞員,而是一個初窺門徑、鋒芒漸露的煉器師。他將那件引動都市修真圈波瀾的蘊靈法器,以一方古樸木盒盛之,置於桌角,無聲地昭示著自己來到這裡的資格。
“陳先生的這件蘊靈法器,據傳是近百年來,散修之中唯一能達到上品之境的傑作。”徐和率先開口,聲音溫和,卻如一道探針直抵人心。“韓總對此極為讚歎,願以五百萬靈石,加上一座位於郊區的洞府作為合作的誠意。只求陳先生能每月為我方煉製至少一件同級別法器,並共享……煉器心得。”
“徐先生真是慷慨。”衛東平輕笑一聲,手指輕叩桌面,發出清脆的迴響。“不過,上品法器豈是區區靈石可衡量的?陳先生,蘇小姐已向我宗門稟明您的不凡。我宗門願提供一千萬靈石,更可開放宗門典籍庫,助您在煉器一道上更進一步,甚至可提供一名隨侍弟子。條件是,陳先生今後所有上品法器,皆由我宗門優先享有,並且……宗門對您的煉器技藝源流,保持一份‘好奇’。”
兩方出價,如同一場無聲的交鋒,金額節節攀升,資源承諾更是誘人。然而,陳默敏銳地捕捉到,無論是“煉器心得”還是“技藝源流”,都指向了一個核心——那本《熔魂煉器錄》。他們看似在爭奪合作,實則都在試探他煉器的真正根基,企圖從中窺探古卷的奧秘。
陳默沉默不語,心念電轉。他很清楚,一旦透露古卷信息,無異於引狼入室。但若徹底拒絕,這兩方龐然大物,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他。他只是淡淡地啜了口茶,目光掃過徐和平靜的臉龐,又落在衛東平含笑的眼中,那笑容深處,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兩位的好意,陳某心領。”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不再有昔日的卑微。“只是煉器之道,玄妙非常,並非量產之物,更無法輕易分享。至於我的……傳承,涉及個人機緣,恕不便透露。”
衛東平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但眼底的寒意更甚。徐和則依然溫和,只是他敲擊桌面的手指,節奏微微加快。他們各自拋出更具體的合作細節,包括法器品階的定義、交付時限、以及對“機緣”探索的“協助”方案,無一不透著試探與脅迫。陳默越發確信,他們感興趣的,絕不僅僅是他的法器,而是法器背後的秘密。
這場談判,與其說是合作的開始,不如說是一場精心設下的雙面獵局。陳默,正是那個被圍獵的對象。他感到了巨大的壓力,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像一把無形的刀,試圖割開他的偽裝,直抵核心。他不能再在這裡坐以待斃,必須作出選擇,才能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夜色漸濃,茶室外的霓虹燈光映入室內,光影交錯間,將三人的神色映照得更加晦暗不明。陳默知道,他需要一個喘息的空間,也需要一個更全面的考量。但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