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商的反常收購手法
夜幕低垂,廢品站的燈光昏黃而疲憊,映照著陳默同樣疲憊的臉。那冊焦糊的古卷,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他已經兩天沒睡好覺了,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那觸碰古卷時,掌心深處傳來的奇異熱意。
今天下午,一個自稱老張的書販子來廢品站收舊書。老張其貌不揚,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戴著老花鏡,常年佝僂著背,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他嘴裡哼著小調,慢悠悠地翻看著陳默整理出來的舊報紙和蒙塵的平裝小說。
陳默本沒打算把這古卷拿出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一般,可現實的困境讓他喘不過氣。房租、水電、日益見底的銀行卡餘額,像三座大山壓在他心頭。兩百塊錢對他來說,或許能撐過這個月。
猶豫再三,陳默還是從工裝褲的口袋裡掏出那冊古卷,遞了過去。封皮焦黑,內頁泛黃,上面密佈著他看不懂的奇異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象形文字,又像是某種精密的機械圖紙。
“老張,您看看這個。”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忐忑。
老張漫不經心地接過古卷,老花鏡下的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習慣性地捏了捏紙張的厚度,又湊近鼻尖聞了聞,似乎在判斷紙質和年代。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古卷內頁上那晦澀難懂的紋路時,他那慣常渾濁的眼神驟然收緊,像被電流擊中一般。
那一瞬間,陳默清楚地看到,老張原本佈滿血絲的雙眼迸發出一道駭人的精光。他那枯樹皮一般的手指微微顫抖起來,緊緊攥住了古卷,彷彿生怕它會憑空消失。他急促地調整了一下老花鏡,幾乎把臉貼到了書頁上,貪婪地掃視著那些神秘的符文,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老張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全然沒了先前的散漫。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盯著陳默,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審視一個一無所知的傻瓜。
“就……就在廢品堆裡。”陳默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他心跳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這書,果然有問題。
老張的目光在古卷和陳默之間來回穿梭,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焦躁和狂喜。他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將古卷合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這東西……不值錢。殘破不堪,字跡也看不懂。”老張努力保持著語氣平靜,然而那略顯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他頓了頓,又道:“這樣吧,看在都是老熟人的份上,五十塊錢,我收了。”
五十塊錢?陳默心裡一沉。老張的態度已經明擺著這書絕不止五十塊。他剛想開口,老張卻搶先一步,幾乎是低吼出聲:“兩百!兩百塊,不能再多了!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臉上甚至擠出幾滴汗珠。陳默從未見過老張如此失態,那焦急的神情,彷彿他不是在買一冊舊書,而是在爭奪什麼足以決定命運的契機。最終,在老張近乎哀求的目光下,陳默鬼使神差地接過那兩張皺巴巴的百元大鈔。
老張如釋重負,臉上露出狂喜與劫後餘生般的表情。他幾乎是用搶的方式從陳默手中奪過古卷,緊緊抱在懷裡,頭也不回地轉身,快步鑽進了夜色中幽深的衚衕。他急促的腳步聲很快便消散在遠處,彷彿一團黑影沒入黑暗,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百塊錢,一張張嶄新的鈔票,在陳默掌心變得沉甸甸的。可他絲毫沒有獲得財富的喜悅,反而被一股強烈的失落與疑惑籠罩。老張的反常表現,讓他清楚地意識到,那冊古卷的價值遠非這兩百塊錢可以衡量。它彷彿開啟了一扇模糊的門,門後是陳默從未想像過的世界。他的人生軌跡,似乎在這一刻,已經悄然偏離了既定的方向。
此刻,手裡握著這筆“鉅款”,陳默的心頭卻思緒萬千。是把這當作一場意外的饋贈,用來改善眼前困窘的生活,還是追逐那忽明忽暗的直覺,揭開這古卷背後隱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