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契陷阱生擒覬覦者獲驚天口供
夜色如墨,將嶙峋的怪石染成蟄伏的巨獸。裂縫壁障邊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能量餘味,彷彿剛剛有一道無形的驚雷在此炸響。
三名神獸獵手癱軟在地,他們的身體被一道道半透明的金色鎖鏈牢牢捆縛。那鎖鏈並非實體,而是從他們試圖與裂虛鯤建立精神鏈接的節點反噬而出,直接鎖住了他們的神魂。這便是饕契的反制——對一切懷有惡意與貪婪的契約嘗試,予以最直接的禁錮。
獵手們臉上的驚駭尚未褪去。他們是骨算行裡最頂尖的精銳,見識過無數兇獸的臨死反撲,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力量。它不傷及肉體,卻讓人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彷彿從靈魂層面被判了無期徒刑。
卓凡踱步上前,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他撕開最後一包辣條的包裝,濃郁的香辣味瞬間沖淡了空氣中的緊張感。他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目光卻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為首那名獵手的表情。
“骨算行派你們來的?他們給了什麼價碼,值得你們拿命來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言?”卓凡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一筆無關緊要的生意。
為首的獵手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兇狠:“你到底是誰?這種古老的饕契反制……早該失傳了!”
卓凡沒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將那根只咬了一口的辣條遞到他嘴邊,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微笑:“嚐嚐?我世界的特產。它能讓你在開口前,回憶起一點人間的味道。”
獵手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卻掌控著他和裂虛鯤的生死。這種巨大的反差,比任何酷刑都更具壓迫感。
“我……我什麼都不會說。行會有行會的規矩。”他嘴硬道,但聲音裡的顫抖已經出賣了他。
“規矩?”卓凡輕笑一聲,收回辣條,自己又咬了一口,細細咀嚼,“你們的規矩,在‘他們’的規矩面前,一文不值吧?骨算行、息風閣、恆數社……聽起來像是棋手,但如果他們都只是棋子呢?”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中了獵手最後的心理防線。他猛地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失聲問道:“你……你怎麼知道‘他們’?”
卓凡的博弈模型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他詐稱饕契失效,引來的不僅僅是三大商會的覬覦,更是為了測試水面之下是否還有更深的暗流。獵手們的行動雖然打著骨算行的旗號,但其裝備和行動邏輯中,有幾處微小的破綻,不符合一個純粹商業組織的利益最大化原則。
“我不知道。”卓凡坦然承認,隨即話鋒一轉,語氣森冷,“但我現在想知道了。告訴我,‘他們’是誰。否則,這饕契的鎖鏈,可不止是捆住你這麼簡單。它能慢慢榨乾你的神魂,讓你變成一具活著的、會呼吸的屍體,永遠困在這裂縫邊上,聽著風聲懺悔。”
恐懼終於壓倒了忠誠。那名獵手徹底崩潰了,他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促地呼吸著,斷斷續續地吐露了那個驚天秘密。
“不是商會……命令不是來自任何一個商會……是‘歲鎖守序者’!”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們來自五洲之外,監視著整個大陸的商業脈絡……他們說,裂虛鯤這種能夠穿越壁障的存在,是破壞大陸平衡的‘變量’,必須清除或掌控!”
歲鎖守序者。
這個陌生的名字,像一塊巨石投入卓凡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他原以為自己只是在三大商會的夾縫中求生,試圖開闢一條新的商路。可現在看來,他面對的,是一個隱藏在整個世界商業格局之上的、龐大而神秘的監管者。
這盤棋的棋手,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可怕。
卓凡站起身,看著腳下這個已經失去所有價值的俘虜,以及他口中那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一個是有形的籌碼,可以立刻兌換成金錢與庇護;另一個是無形的鑰匙,卻可能通向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手中的辣條,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