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條換神獸,廢材開商路探險解謎

破產清算意外翻出三方賬目

清算的帳篷搭在昔日商隊營地的廢墟上,風中還殘留著牲畜和香料的混合氣味,如今只剩下一股塵土的腥甜。

卓凡坐在角落的木箱上,像個無關的看客,注視著自己的心血被逐一貼上封條,估價,然後登記在冊。那些曾經滿載希望的貨物,現在只是清算清單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

負責清算的是監察委員會派來的專員,一個名叫古晉的乾瘦中年人。他不苟言笑,眼神像鷹隼一樣銳利,手中的算盤撥得又快又急,清脆的“噼啪”聲是這片死寂中唯一持續的噪音。

三天,整整三天,古晉埋首於成堆的賬目中。他不僅核對卓凡的流水,還調閱了骨算行、息風閣、恆數社三方提供的借貸與交易底單。三大商會的掌櫃們偶爾會派人過來探問進度,臉上掛著程式化的關切,眼底卻藏著食腐動物般的耐心。

卓凡知道,他們在等自己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第四天黃昏,帳篷內的光線變得昏暗,古晉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他沒有點亮旁邊的晶石燈,而是讓整個空間沉入一種曖昧的陰影裡。

“卓先生,”他頭也不抬,聲音沙啞,“你過來一下。”

卓凡走上前,看到古晉面前攤開著四本賬冊——一本是他的,另外三本分別來自三家商會。古晉的手指在一排排數字上劃過,像是在解剖一具屍體。

“你的商隊採購‘火絨草’,骨算行給你的價格是每斤三錢銀。同一天,息風閣賣給另一支小商隊的價格,是兩錢四分。”

古晉頓了頓,又指向另一本賬冊:“你向恆數社抵押運輸工具,借貸的利息是九釐。但記錄顯示,他們給另一家有血脈背景的商會,只收六釐。最有趣的是這裡……”

他的手指停在三本賬冊的同一頁,每一頁都有一個不起眼的標記,像是一個隨手畫的墨點。但三個墨點的位置、大小、甚至墨跡的濃淡都驚人地一致。

“這是他們內部的‘協同標記’,”古晉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意味著這筆交易的價格,經過了三方協同審定。他們不是在和你做生意,卓凡,他們是在聯手捕獵。”

卓凡的心臟猛地一沉。他預想過失敗的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料到自己從一開始就踏入了一個精心佈置的圍獵場。他的博弈論,他的供需地圖,在絕對的權力合謀面前,只是一個笑話。

古晉從一堆卷宗裡抽出一份用油紙封好的檔案,推到卓凡面前。檔案不厚,卻重得像一塊鉛。

“這裡面是我整理出的初步證據鏈,”古晉緩緩說道,“足以讓三家商會在雲頂洲的掌櫃全部下臺,並面臨委員會的鉅額罰款。他們的商業信譽,會因此一落千丈。”

帳篷外的風聲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當然,”古晉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生意人才有的精明,“這件事如果沒發生過,對大家或許都好。三家商會已經私下聯繫過我,他們願意……豁免你的全部債務,讓你乾乾淨淨地離開這裡。他們甚至願意提供一筆啟動資金,讓你去中洲開拓新的原料商路,只要這份檔案永遠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背對著卓凡。

“你的債務,可以一筆勾銷,換一個嶄新的開始。或者,你可以拿著它,去監察委員會的總部,點燃一場席捲整個行業的風暴。當然,風暴中心的人,通常下場不會太好。”

古晉離開了,帳篷裡只剩下卓凡和那份致命的檔案。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裂縫壁障的方向傳來隱約的能量嘶鳴,像巨獸的呼吸。

是拿回自由之身,在廢墟上重建自己的商業版圖,還是選擇將巨頭們拖下水,哪怕自己會被浪潮吞沒?

桌上的檔案靜靜躺著,一邊是通往生存的捷徑,另一邊是通往毀滅或重生的審判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