販賣神器碎片觸動歲鎖守衛

利益，永遠是最高效的驅動力。卓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半個巴掌大的符文石板碎片。

石板觸手溫潤，表面那些半融化的商業符文彷彿活物，在他指尖下微微蠕動，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純粹的契約之力。這東西絕非凡品，哪怕只是碎片，拿到三大商會任何一家的拍賣行，都足以換取一條安全的商路和幾年的用度。

在他的經濟學模型裡，這些散落的遺蹟屬於“無主資產”，將它們轉化為流通資本，是資源配置最優化的體現。他不是盜墓賊，他只是一個高效的資源整合者。

卓凡將背包裡僅剩的半包辣條珍重地挪到一側，然後用柔軟的獸皮將七八塊大小不一的碎片仔細包裹起來，塞進背包。背包瞬間沉重了許多，不僅是物理上的，更有一種承載了歷史的厚重感。

裂虛鯤在他頭頂發出一聲不安的低鳴，似乎在催促他儘快離開。卓凡拍了拍它的側腹，安撫著這頭同樣感知到危險的夥伴。

他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邁出腳步，離開了這片懸浮的石臺群。商業行為的第一步——獲取商品——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尋找買家。

然而，他才走出不到半里地，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了。

腳下的大地不再是死寂的荒原，而是活了過來。一種沉悶如心跳的震動從地心深處傳來，越來越快，越來越響。空氣中瀰漫的灰紫色霧氣瘋狂翻湧，凝聚成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卓凡猛地停住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裂虛鯤俯衝下來，龐大的身軀擋在他身前，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湛藍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方的一處空間。

“滋啦——”

一聲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異響，前方的地面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那不是物理上的裂縫，而更像是空間本身被劃破，顯露出背後純粹的、令人心悸的虛無。

三道身影從那道漆黑的裂口中緩緩“升”起，他們的腳並未踏足實地，而是懸浮在離地一寸的空中。

他們身披著暗啞的甲冑，那甲冑彷彿由凝固的時光與破碎的規則鍛造而成，上面鐫刻的古代符文正流淌著幽光。他們沒有面孔，頭盔下只有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混沌能量，散發著絕對的、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他們是這片禁區的守衛，是“歲鎖”意志的具象化身。

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這片天地，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滾燙的鉛水。卓凡感覺自己彷彿被釘在原地，背包裡的符文碎片在此刻變得滾燙，像是在發出哀鳴，又像是在指認他這個竊賊。

裂虛鯤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機，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周身氣流湧動，巨翼扇動間捲起狂風，這是它準備戰鬥的前兆。神獸的尊嚴不容挑釁。

為首的那名守衛緩緩抬起手臂，一柄由暗影和法則構成的長矛在他手中凝聚成形，矛尖直指卓凡的背包。沒有警告，沒有審判，只有冰冷的、即將執行的裁決。

卓凡的大腦在極致的壓力下飛速運轉。博弈論？囚徒困境？在這些超越理解的存在面前，人類的智慧顯得如此蒼白。這是一個純粹的力量與意圖的對撞。

是戰，還是降？

強行突圍，意味著將這頭上古神獸的未來全部押上，賭它能撕開這片由大陸意志構築的牢籠。而另一條路，則是放棄即將到手的財富，嘗試與這無法溝通的守衛進行一次最原始的“交易”——歸還商品，換取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