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部落宣言震動三方商會

會盟地的篝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凝結的寒意。三道身影坐在帳篷主位,他們的氣息如同三座大山,壓得在場的五位部落首領喘不過氣。

左首那人身披骨甲,每一片都泛著玉石般的光澤,他是骨算行的使節,眼神中滿是血脈傳承的傲慢。右首的女人籠在黑紗之下,只露出一雙洞悉人心的眼睛,代表著無孔不入的息風閣。居中的老者則手持一柄古銅算尺,來自恆數社,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計算著得失利弊。

卓凡站在篝火與三位使節之間,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在他身後,是面色凝重的烏罕和其他四位首領。

他手中是一卷剛鞣製好的獸皮,上面用部落的象形文字和卓凡的簡體字共同刻下了聯盟的基石——《五部落平等貿易宣言》。

“諸位使節遠道而來,”卓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帳篷, “我們,蠻荒西南角的五個部落,在此共同宣佈:自今日起,我們將以一個統一的整體,尋求平等的貿易伙伴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張毫無表情的臉。“我們尊重三大商會長久以來的商業秩序,但我們拒絕任何形式的不對等條款,拒絕任何一方對我們物產的獨佔性定價權。”

話音落下,帳篷內死一般的寂靜。

“哈哈哈哈……”骨算行的使節率先打破沉默,笑聲尖銳刺耳。“平等?一個連血脈評級都夠不上的異鄉人,帶著一群茹毛飲血的野人,跟我們談平等?”

息風閣的黑紗女子幽幽開口,聲音彷彿來自地底的寒風:“卓先生,據我們所知,連接你們五個部落的幾條關鍵穀道,最近山體滑坡頻發。沒有息風閣的最新路線圖,你們的貨物……可能永遠也走不出這片大山。”

恆數社的老者則撥動了一下算尺,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根據我們的評估,五部落聯盟的信用評級為零。這意味著,你們無法從恆數社獲得任何形式的預付款或物資抵押。換句話說,你們的冬天,會很難熬。”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三言兩語,便封死了聯盟所有的出路。卓凡身後的幾位首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握著武器的手,青筋畢露,那是恐懼與憤怒交織的證明。

卓凡深吸一口氣,他預料到了這一幕。博弈模型中,當弱勢方抱團時,強勢方最優策略就是聯手施壓,瓦解其內部信任。

“夠了。”骨算行使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卓凡, “我們不是來聽你宣讀廢紙的。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些部落首領, “一,立刻解散這個可笑的聯盟,各部落的收購價,在現有基礎上再降三成,以示懲戒。”

然後,他的手指轉向了卓凡。

“二,”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的施捨, “你,卓凡。你的‘模型’有點意思。解散聯盟,宣誓效忠我們骨算行,或者另兩家也行。我們會給你一個體面的職位,遠比當個野人頭領有前途。你的知識,應該用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這是最後通牒,也是離間之計。卓凡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投來的數道目光,充滿了懷疑、恐懼和一絲……乞求。聯盟的根基,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已經搖搖欲墜。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將決定所有人的命運。是選擇個人的飛黃騰達,將這群剛剛看到一絲希望的盟友推回深淵;還是選擇一條几乎看不到勝算的荊棘之路,用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規則,去挑戰這個世界的鐵律。

他冷靜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變量代入模型。一條是通往安逸的死路,另一條是通往未知的險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