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商内线索要货架
淮阳府最有名的茶楼“听雨轩”,二楼雅间里熏着上好的瑞脑香,窗外是沾衣欲湿的蒙蒙细雨。
沈芜端坐着,面前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热气氤氲。但她只觉得从指尖到心口,一片冰凉刺骨。
坐在她对面的,是皇商在淮阳府的内线,冯管事。一个笑起来像弥勒佛,眼神却像鹰隼的中年男人。
“沈姑娘真是少年英才,百闻不如一见。”冯管事慢条斯理地为她续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摆弄一件珍贵的瓷器。“你那些新奇的货物,在京城贵人圈里,也是引得一番赞叹呐。”
他口中的“赞叹”,沈芜听来却像是审判前的开场白。她知道,自己账面上被抽走的每一笔分成,最终都流向了眼前之人背后的庞然大物。
沈芜垂下眼帘,低声回应:“不过是些小玩意,讨生活罢了,全仗管事照拂。”
“照拂是自然。”冯管事笑了,放下紫砂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随之压低,轻得像雨丝拂过窗棂。“但我们这些做事的,也得为上头的主家分忧。主家们对沈姑娘的分成很满意,但他们更感兴趣的,是姑娘你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货源啊。”
来了。沈芜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冯管事像是没看到她的紧张,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们的人,一直很好奇。姑娘的货,似乎……不是从运河来的。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你的小院,在你的铺子后屋。没有车马脚印,没有采买文书,更没有关防印信。”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欣赏着沈芜瞬间僵硬的表情。“沈姑娘,你那个能无中生有的宝贝,我们主家想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听不懂管事在说什么。”沈芜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抵抗。
冯管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毫无暖意。“听不懂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人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奇物’作为证物。若将这些‘趣闻’连同证物,一并送呈京城皇商院,你说……院里的老大人会怎么想?是妖术惑众,还是勾结外敌?”
字字诛心。沈芜很清楚,在这个时代,一个“妖”字,足以让她被绑上火刑架,万劫不复。
“主家仁慈,”冯管事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态,“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献出那个宝贝,你不仅能洗脱嫌疑,还能得到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甚至一张真正的皇商院附名牌照。”
他看着沈芜苍白的脸,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还是这个时辰,还是这个地方。我等着沈姑娘的好消息。”
冯管事起身离去,留下满室的茶香与寒意。沈芜独自坐了许久,直到茶水彻底冰凉。
回到自己的小铺,她关紧门窗,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夜色如墨,将她彻底吞噬。冯管事的话像鬼魅一样缠绕着她。交出虚空货架?那无异于将自己的心脏剖出来送人。货架是她穿越至今唯一的依仗,是她的命根子。
可不交,三日之后,就是一张罗织罪名的天罗地网,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她看着空无一物的角落,意念微动,一排排货架的虚影在脑海中若隐若现。她可以从中取出一件看似神奇却有瑕疵的现代工业品,去赌一次瞒天过海,以拖待变。又或者,她可以取出几件最惹人怀疑的“证物”,在众目睽睽之下付之一炬,让对方的要挟变成一张废纸,彻底掀了这张牌桌。
前路是刀山,后路是火海。她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