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祸恶名街坊皆知
坏事传千里,这句话在大燕朝的淮阳府,速度快得像是插上了翅膀。
不过短短三日,沈芜在周府“踩着同伴往上爬”的事迹,就已经从钱庄后院的闲言碎语,演变成了街头巷尾人人皆知的“恶女传”。
起初,只是常来买她肥皂的婶子,眼神变得躲闪,嘴里嘟囔着“家里还有”,便匆匆走开。沈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巧合。
但很快,恶意便不再遮掩。
“哟,这不是沈姑娘吗?听说你本事大得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一个卖菜的货郎挑着担子路过,阴阳怪气地扬起嗓门,引得周围人一阵窃笑。
沈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低着头,假装没听见,继续整理着摊位上用油纸包好的肥皂和几小袋密封的白糖——这些是她用最后一点积蓄从“虚空货架”里兑换出来的翻本钱。
“这种心肠歹毒的人卖的东西,谁敢买?保不齐里面掺了什么脏东西!”又一个声音响起,尖酸刻薄,是隔壁卖头花的大婶。往日里,她还总夸沈芜手巧,如今却第一个落井下石,将自己的摊位往旁边挪了三尺,划清界限。
人潮仿佛在她的小摊前自动分开,形成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她的摊位成了一座孤岛,承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鄙夷目光。
现代社会里那种隔着屏幕的“网络暴力”,此刻化为了真真切切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沈芜的身上。她曾以为,只要商品够好,就不愁销路。可她忘了,这里是大燕朝,人言可畏,道德的枷锁比任何律法都更沉重。
真正的危机在午后爆发。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怒容的汉子冲到摊前,不由分说,一脚就踹翻了她赖以维生的小木桌。肥皂、白糖滚了一地,沾满了尘土泥水。
“你个黑心肝的婆娘!我妹子翠苗好端端的,就被你这毒妇害得要被卖到北边的矿上去!你还有脸在这里做生意?”汉子双目赤红,指着沈芜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芜认出他,是翠苗的哥哥,一个在码头上扛包的脚夫。
周围的看客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声浪潮般涌来。
“原来就是她!看着文文静静,心思这么恶毒。”
“可怜那翠苗姑娘,听说老实本分得很。”
“报官!让官府来抓她!”
沈芜被这阵仗吓得连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冰凉的砖石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她看着一地狼藉,看着翠苗哥哥那张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无力。
这不是超市里处理客诉,也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社会性死亡”。她赖以建立的一切,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意和信任,在“恶名”这两个字面前,不堪一击,顷刻间土崩瓦解。
待人群散去,日头西斜,沈芜独自蹲在被砸烂的摊位前,捡起一块沾满泥污的肥皂。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萧瑟。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开超市,恐怕连明天的饭都吃不上,甚至可能被愤怒的民众扭送官府。
摆在她面前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一条路,是直面问题的根源,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另一条路,则是绕开这个错误,用更大的声势去掩盖它。
是釜底抽薪,还是扬汤止沸?沈芜望着手中脏污的肥皂,陷入了穿越以来最艰难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