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团入股,猎物变成棋子
滨澜市金融中心顶楼,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水晶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胜利的味道。
沈峰举起酒杯,与对面的男人轻轻一碰。男人名叫陈北海,是“远星资本”的执行合伙人,也是前世那个在他公司破产清算时,第一个带队进场瓜分资产的财团代表。
今生,陈北海脸上挂着赞许的微笑,语气温和:“沈总,你的商业嗅觉是我见过最敏锐的。远星资本能与你合作,是我们的荣幸。”
沈峰微微颔首,压下心中那丝因前世记忆而生的警惕。他反复研究过合同,每一个条款都请了滨澜最好的律师团队推敲,确认万无一失。这次合作,远星资本以极高的溢价入股,换取30%的股份和一个董事会席位,他依然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
这杯酒,代表着他彻底摆脱了草根的身份,拿到了通往资本牌桌最核心区域的门票。
“合作愉快,陈总。”沈峰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为过去的自己举行一场告别仪式。
签约仪式在媒体的闪光灯下完成。沈峰的名字与远星资本并列,占据了当晚财经新闻的头条。他看着报道,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掌控了命运的缰绳,前世的悲剧,绝不会重演。
然而,他庆祝的香槟尚未喝完,陈北海的助理就递上了一份文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沈总,按照投资协议附件三的条款,投资款到账后,需立即召开临时董事会,进行第一轮的资本增发与高管期权激励计划的审议。”
沈峰的心猛地一沉。
附件三,他记得。那是律师团队认为的“常规性”条款,旨在公司快速扩张时预留融资通道,避免繁琐的审批流程。当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股权占比和对赌协议上,对这个看似“为公司好”的条款并未深究。
会议室里,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陈北海坐在主位旁,带来的法务和财务团队占据了半壁江山。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合作者,眼神锐利如鹰,慢条斯理地翻开增发计划书。
“根据我们的尽调,公司目前在新能源负极材料和AI芯片封装两个领域都急需资金扩大产能,抢占市场。所以,远星建议,启动A+轮融资,由我们指定的几家战略伙伴……全额认购。”
屏幕上打出几个熟悉的名字,全是远星资本的关联基金,也是前世分食他尸骨的秃鹫!
沈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看向增发价格——仅比远星的入股价上浮了5%。这根本不是融资,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我反对!”沈峰拍案而起,“这个价格是在贱卖公司资产!董事会我占绝对多数,这项议案不可能通过!”
陈北海笑了,他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助理播放另一份文件。
“沈总,别激动。根据协议,如果您拒绝执行有利于公司‘长期发展’的融资计划,将被视为‘恶意损害公司利益’。届时,我们有权启动‘联合创始人回购条款’……以象征性价格,收回您最初的技术股。”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入沈峰的软肋。
那个条款,是为了防止他这样的创始人拿钱后躺平而设定的,却被对方扭曲成了逼宫的利器。他的律师团队检查了主合同,却忽略了附件中环环相扣的定义陷阱。
原来,从他踏入媒体聚光灯下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猎手,而是被猎网盯上的猎物。远星资本看中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精准发现的金矿。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带路的向导,一旦找到矿脉,向导的死活便无关紧要。
董事会投票成了走过场。增发议案被强行通过。
沈峰的股权被稀释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比例。他被保留了“创始人”的虚名,却被剥夺了所有决策权。他亲手绘制的产业蓝图,他凭借重生优势一步步抄底构建的商业帝国,转瞬间成为了陈北海以及前世那群鬣狗的提款机。
会议结束,陈北海走到他身边,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弄:“沈峰,你的眼光很准,但你只看到了山顶的风景,却没看清上山的路掌握在谁手里。这个世界,看的不是谁跑得快,而是谁定的规则。”
沈峰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着窗外滨澜市的万家灯火,那些璀璨的光芒,此刻看来却像是一张巨大的、冰冷的网。
重生一场,他避开了所有前世踩过的坑,却掉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更精致的陷阱里。
他的所有优势——对产业链的敏感,对政策窗口的预判,在绝对的资本和森严的法律规则面前,被碾得粉碎。
猎物,终究是猎物。棋子,终究是棋子。
他输了,输得比前世还要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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