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创业园驱逐令
滨澜市,清晨七点,曦光刺破云层,给“火炬”创业园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晃眼的金色。
沈峰抱着一个半满的纸箱,站在园区门口,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保安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同情:“小沈,别往心里去。这地方,每天都有人走,有人来。”
沈峰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他的大脑嗡嗡作响,不是因为通宵加班的疲惫,而是一种剧烈到几乎要撕裂现实的宿醉感。
三十二岁的身体,却装着一个五十二岁、在千亿帝国顶峰心梗猝死的灵魂。
重生?
这个荒谬的词汇,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冲刷着他混乱的记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纸箱。几本专业书,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马克杯,还有最上面那份文件——《低温固态电解质涂层技术专利授权合同》。
鲜红的“已作废”三个大字,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盖在授权方签章上。
刺眼,又无比熟悉。
记忆的洪流瞬间决堤!他想起来了,前世的今天,就是他人生的最低谷。他和联合创始人江博远为了公司的发展方向爆发了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他坚持押注这项看似前景不明的固态电池技术,为此不惜烧光最后一轮融资。而江博远,则认为这是纯粹的赌博,主张立刻转型,去做市场更成熟的液态锂电池管理系统(BMS)。
最终,江博远联合了天使投资人,召开了一场沈峰被排除在外的“董事会”,以“决策失误,危害公司生存”为由,将他这个创始人的所有股份强制清零,扫地出门。
前世的他,抱着这个箱子,在园区门口站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将所有东西连同自己的尊严,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但现在,他不再是那个绝望的失败者了。
他那颗经历过二十年商业浮沉的心脏,正冷静而有力地搏动着。他的目光穿透了那份“作废”的合同,看到了背后那座即将在三个月后喷发的黄金火山!
低温固态电解质涂层技术……
在前世,这项技术因为成本和良品率问题,被行业冷落了整整一年。直到南美最大的“卡拉迈”锂矿区爆发了持续半年的劳工暴动,导致全球碳酸锂价格一夜之间飙升了300%!
所有传统液态锂电池的生产成本被瞬间打穿,而沈峰押注的这项“垃圾技术”,因为它对高纯度碳酸锂的依赖度极低,一夜之间成为了资本市场唯一的避风港和救命稻草!
江博远,你以为你踢走的是一个累赘。
你根本不知道,你亲手扔掉的,是通往千亿财富的唯一船票!
一辆黑色的辉腾缓缓停在园区门口,车窗降下,露出江博远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面孔。
他看到沈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语气却装得十分诚恳:“阿峰,还在呢?想开点,我已经让财务给你结了三个月工资当补偿。拿着钱,好好休息一下。”
他像一个胜利者,在俯瞰自己的手下败将。
沈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江博远有些心慌。
“股权清算协议,我还没签。”沈峰淡淡地开口。
江博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阿峰,别闹了。你的股份,是天使投资人那边提议清零的,为了填补你决策失误造成的窟窿。这事儿……已经走完流程了。”
“是吗?”沈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用公司的账,挪了三十万去给你妹妹在城西买了套公寓的首付,这件事,天使投资人知道吗?”
江博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沈峰怎么可能知道?!
看着对方惊骇的表情,沈峰心中一片通明。前世的他一败涂地,根本没心思去查账。而这一世,江博远所有的破绽,在他眼里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江博远强作镇定:“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查一下账就知道了。”沈峰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纸箱,目光落在那份“作废”的合同上。
前世的仇,今生的利,都摆在了眼前。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当务之急,是钱。那份看似作废的合同,只要找到懂行的专利中介,就能立刻变现一笔启动资金,抢在市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布局。
但江博远那张虚伪的脸,又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把他应得的股权拿回来,不仅能出一口恶气,更能让初始资金翻上几倍。只是,和这种人纠缠,必然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时间,还是资本?这是他重生的第一个抉择。
沈峰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心中已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