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背突围,苏锦言中途挂彩
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南港的四面八方收拢而来。
渡潮社的哨音在码头的集装箱迷宫里回荡,短促而尖锐,如同鸦群在宣告领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咸腥海风和冷库里逸散出的腐败鱼虾气味。
「分开走,我引开他们,你去联络支援。」苏锦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但细听之下,呼吸的节拍却有些许急促。
沈舸没有回答,只是将后背更紧地贴上了她的。肌肉绷紧的感觉,透过两层作战服传递过去,是一种沉默而固执的否定。
「我搞砸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我把你带进来的,就得把你带出去。」
苏锦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那双属于鲛裔的深色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他,似乎能嗅到他话语里混杂着愧疚与决心的复杂气味。她没有再争辩,只是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了一支甩棍,「砰」地一声在身前甩开。
这个点头,是默许,也是托付。
二人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双头野兽,背靠着背,向着包围圈最薄弱的西北角冲去。那里是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狭窄通道,也是唯一没有被探照灯完全覆盖的阴影地带。
沈舸的步法沉稳而迅捷,海军陆战队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完全苏醒。他负责左翼,用身体和臂膀格挡开一切试图靠近的黑影,每一次出拳都精准地砸向对方的关节。
苏锦言则如同一条滑入激流的鳗鱼,甩棍在她手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她的动作更灵巧,更致命,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击溃对手的平衡。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次。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通道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集装箱顶部悍然跃下,手中攥着一根粗长的钢管,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直直砸向苏锦言的头顶!
「小心!」
沈舸的警告只来得及喊出一半。苏锦言反应极快地侧身闪避,但对方的攻击范围太大,沉重的钢管终究还是擦着她的肩胛骨狠狠砸了下去。
「唔!」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苏锦言压抑的痛哼同时响起。她体表的鳞甲虽然卸掉了部分力道,但那股蛮横的冲击力依旧让她整个人向前踉跄,步伐瞬间紊乱。
她左肩的制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渗出的血液染成深色。
袭击者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抡起钢管,发动了第二击。这一次,目标是苏锦言已经失去平衡的后心。
电光石火间,沈舸做出了选择。
他放弃了自己前方的通路,猛地一个侧旋,像一堵墙般挡在了苏锦言的身后。粗粝的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背阔肌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窒息。
「砰!」
巨大的力量将两人一起撞向了旁边的集装箱铁壁。沈舸用牙关死死顶住,才没让自己跪下去。
然而,这舍身一挡的代价是惨重的。
他们失去了最后冲出包围圈的机会。原本敞开的通道出口,瞬间被三四个手持武器的渡潮社成员堵死。身后,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飞速逼近。
他们被彻底封死在了这条狭窄的、无处可逃的铁皮巷子里。
「咳……」苏锦言靠着冰冷的箱壁,试图站直身体,但左臂已经使不上力。她侧头看着沈舸,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愤怒,有错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沈舸的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了。他看着苏锦言苍白的脸和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眼前越逼越近的敌人,大脑在极限状态下飞速运转。
时间,只剩下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