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交线索,沈舸退出前线
督察署的停职令像一堵无形的墙,在沈舸与南港警署之间轰然落下。
他花了一整夜,将“渡潮社”案发至今,所有通过触物感知获得的情报分门别类,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
坐标、时间、器物名称,以及附着其上的情绪残影——“码头仓库铁箱:恐惧与贪婪的混合气味,带着深海的咸腥”、“死者的高跟鞋:绝望,混杂着一丝不甘的背叛感”……
每一行字,都是他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换来的路标。眼底的血丝与太阳穴持续的钝痛,是这份报告的隐形注脚。
苏锦言的办公室里,空气像凝固的礁石。她没有坐,只是靠在桌边,看着沈舸将那叠厚厚的纸张放在她面前。
“这是全部。我能给出的所有东西。”沈舸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锦言没说话。她伸出手指,匀净的指甲在纸张边缘轻轻划过,目光逐行扫视。作为鲛裔,她或许无法理解这种名为“情绪”的抽象之物,但她能读懂这份报告背后逻辑的重量。
她的视线最终停在报告的末尾,一处被刻意留白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个地点——“警署物证科储藏室”,以及一个时间戳。后面的“情绪残影”一栏,沈舸只写了三个字:“待确认”。
他没有写下自己在那闻到的那股熟悉的、属于内部人员的气息。一个未经证实的猜测,一旦说出口,就可能在早已暗流涌动的警署内部掀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在被停职的此刻,他选择将这枚最危险的炸弹暂时埋在自己心里。
苏锦言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鲛人眼瞳静静地看着他。她没有问,仿佛已经从他极力掩饰的呼吸与气味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保留。
“我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常,“把你的证件和配枪留下。”
沈舸依言照做。警官证放在报告上,金属的徽章压住纸页,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声音,像是某个章节的句点。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背后,苏锦言拿起那份报告,指尖在那片留白处摩挲了很久。
走出警署大门,南港湿热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鱼腥和自由的气味。他不再是警察沈舸,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士兵。可他怀里,还揣着苏锦言塞给他的那份案卷复印件,滚烫得像一块烙铁。
前路被迷雾笼罩。他可以遵守规定,彻底与案件切断联系,等待风波平息;也可以利用平民这层全新的伪装,去那些警徽照不到的灰色地带,继续挖掘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