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内容当众脱口,骚动骤起
金属割刀的冰冷触感,在零点零一秒内化为烙铁般的滚烫。
那不是物理温度,而是某种更深层、更蛮横的灼烧。沈舸的大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拖进一片混沌的漆黑。
浪涛声。不是码头上规律的拍岸声,而是某种……从喉咙深处涌出的,混合着血腥与绝望的嘶吼。
恐惧。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一个男人正拼命奔跑,脚下是湿滑的礁石与码头废弃的铁轨。他不是怕身后追来的条子,他怕的是水,是那片墨一样黑、深不见底的南港海。
「往东……旧水道……」
沈舸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他的视线穿透了面前拉起的警戒线,穿透了同事们忙碌的身影,直直钉在远处码头的阴影里。
「他怕水里的东西……不是我们……」
残影中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模糊不清,但那份源自骨髓的战栗却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追他,比警察的枪口更让他绝望。
「三角……是三角旗……」那个男人在恐惧的间隙,似乎在向什么人求救,嘴里念叨着一个堂口的名字。
一瞬间,所有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灼痛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沈舸猛地抽回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踉跄一下,靠在背后的集装箱上,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廉价衬衫的后背。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充斥着勘察指令、对讲机电流声和海浪声的凶案现场,此刻落针可闻。
法医组的礁灵老赵停下了检查尸体的手,他那如海蚀岩般粗糙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愕然。那位刚从警校毕业的鲛裔小姑娘林珊,正瞪大眼睛望着沈舸,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突然多出来的某种气味。
更远处,几个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员面面相觑。而警戒线外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拍下来!他是不是用了异能?」 「快打给督察署!这人没穿他们的制服,肯定是违规使用!」
手机屏幕的光芒此起彼伏地亮起,对准了瘫靠在集装箱上的沈舸。那感觉,比他在战场上被狙击镜锁定还要难受。
一道身影迅捷地横亘在他与镜头之间。
是苏锦言。
她用自己不算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她没有回头,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都愣着干什么!清场!把所有无关人员请出去!」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砸在每个警员的耳朵里。「林珊,联络督察署南港分局,就说现场出现疑似异能痕迹,请他们派人来协同处理。老赵,继续你的工作,潮汐快变了。」
现场的秩序在她的命令下,以一种高效而冷酷的方式重新建立起来。
骚动的人群被隔离开,刺眼的手机闪光灯也消失了。当周围终于只剩下自己人时,苏锦言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漂亮的凤眼像南港冬日的海,沉静,却藏着暗涌。她一步步走到沈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那是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又像审讯。
沈舸的头脑还是一片嗡嗡作响的混乱,手腕上那道退役时留下的伤疤,此刻正灼烧得如同新伤。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苏锦言的视线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督察署的人五分钟……不,三分钟内就会到。」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到时候,你是打算跟他们走一趟,把你的底细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把今天这事定性为『持证者协助办案』……」
她的目光落在沈舸颤抖的手上,话锋一转。
「……还是打算告诉我,你刚才只是运气好,随口胡诌中了头彩?」
远处,已经能隐约听到一种不同于警笛的、频率更高的尖锐鸣声。那是南港异感督察署的专用车辆。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