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限期,七十二小时自证
院长办公室里,空气像凝固的铅块。那份被截获的举报材料,静静躺在红木办公桌的一角,字迹是柏泽林的,罪名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桌后的院长——一位身形魁梧的晷兽族,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琥珀色的眼瞳里闪烁着猎食者般的精光。他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猫捉老鼠游戏的高潮。
墙上的巨幅液晶屏亮着,画面里是董事会代表,一名面容古板的息壤族长者。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颗字都带着泥土的份量。
“柏医生,我们收到了你的举报材料,也收到了院方关于你伪造印章、扰乱秩序的报告。你承认这份举报,是你提交的吗?”
柏泽林迎着屏幕与院长两方的审视,脊背挺得笔直。“我承认。”
“一派胡言!”院长终于开了口,他轻蔑地敲了敲桌面,“这份所谓的前世病历,加上毫无根据的指控,不过是你被开除后心有不甘的报复行为。董事会明鉴。”
息壤族代表的面容在屏幕上毫无波澜,他似乎对院长的辩解不感兴趣。“董事会的原则是证据。目前,你手中的病历本已被院方专家鉴定为伪造品。而你对院长的指控,缺乏直接证据。”
他顿了顿,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但是,考虑到你过往的贡献,以及鸿渊‘不冤枉任何一名员工’的宗旨,我们给你一个机会。”
“七十二小时。”
这三个字像三枚冰冷的钉子,钉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给你七十二小时。拿出能证明这份病历本真实性的、无可辩驳的证据。如果你能做到,董事会将绕过院方,启动对他的独立调查。如果做不到……”
屏幕里的长者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你的行为将被定性为恶意诽谤,鸿渊将对你进行二次开除,并永久记录在案。届时,整个瑢城的医疗系统,都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屏幕陷入一片漆黑,映出柏泽林沉默的脸。
院长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终于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他办公室里那座昂贵的欧式座钟,指针“滴答”一声,仿佛是柏泽林职业生涯的倒计时启动了。
“请吧,柏医生,”院长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期待你的‘证据’。”
柏泽林转身,没有多说一个字。门口,一位来送文件的琉灵族小护士正不知所措地站着,她那双水汽氤氲的浅紫色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在柏泽林与她擦肩而过时,她极快地、微不可查地向他点了点头,像一朵无声绽放的鼓励之花。
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七十二小时,要查清院长老谋深算的回扣链条,无异于天方夜谭。
唯一的破局点,似乎只剩下口袋里那本微微发热的病历了。
解开第一段契约,让这本凡人眼中的“伪证”展现出真正的神迹,用超自然的力量去对抗世俗的权力。这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他的一切。
或者,还有另一条路。一条更稳妥,却也更屈辱的路。用低头的姿态,去换取苟延残喘的时间。
时钟的滴答声,仿佛就在他的脑海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