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里的七段前世病历异种养成·男性向

账单递出,外科主任当天被停职

柏泽林没想过效率会这么高。

或者说,高得诡异。

他早上通过特殊加密渠道将账单副本递交给监察委员会,午饭时间刚过,一封加急红头邮件就抄送到了他这个「特别顾问」的邮箱里——《关于暂停外科主任殷烁一切职务的决定》。

即刻生效。

这不像是调查,更像是斩首。快得像有人早就磨好了刀,只等他递过去。

外科病房所在的十二楼,空气已经凝固成了淬毒的冰。电梯门一开,柏泽林就感到数十道目光,或怨毒,或惊惧,或鄙夷,像手术刀一样齐刷刷地刮过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走廊,此刻被焦灼的病人家属和压着火气的医生们挤得水泄不通。窃窃私语声汇成一股暗流,每一个字眼都指向他这个凭空出现的「告密者」。

“就是他……”

“院长新请来的顾问,一来就把殷主任给……”

“殷主任停职了,我爸的手术怎么办啊?!”一个中年女人崩溃的哭喊声刺破了压抑的氛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混乱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一名霜绡族护士,她有着一头月光般的银白短发,眼瞳是剔透的浅蓝色,像两片薄薄的冬湖冰。即使周围乱成一锅粥,她依然有条不紊地核对着输液泵上的数据,冷静得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霜绡。

“柏顾问。”她转过身,胸牌上印着她的名字:凝霜。她的声音也像她的名字,清冽,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您一来,这里的熵增指数显著提高了。”

柏泽林还没来得及消化她这句独特的种族式问候,一个年轻的晷兽族住院医就怒气冲冲地拦在了他面前,犬齿微露:“你满意了?为了你的权位,四台高难度手术,四个病人,现在全都悬在这里了!”

“让开,柯昂。”凝霜轻声说,语气不容置喙。那个气势汹汹的晷兽族医生竟真的悻悻然地退到了一旁。

凝霜走到柏泽林面前,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他看。上面是四份并列的病历摘要。

“1203床,李先生,主动脉夹层,术前准备已完成,原定明早八点手术。”

“1205床,王女士,颅内胶质瘤,位置极其凶险,殷主任是瑢城唯一能做这台内镜下精准切除的医生。”

“1208床……”

她没有一句指责,只是用最客观的口吻陈述着事实。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柏泽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块名为「医生」的地方。

他可以不在乎同行的排挤,可以无视院长的算计,但他无法对病人的安危无动于衷。

“全院只有殷烁能做?”柏泽林沉声问。

“或者说,只有他敢在目前这个时间窗口内接手。”凝霜的浅蓝色眼瞳静静地看着他,“这些都是他跟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病人,所有的手术预案和风险评估都存在他的个人终端里。临时换人,不说技术问题,单是重新评估的时间,病人都等不起。”

柏泽林沉默了。他看到不远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趴在病房的玻璃窗上,正对着里面躺着的妇人无声地流泪。那是1205床王女士的女儿。

他掀起了一场风暴,本意是清除腐肉,却没想到最先被风暴撕碎的,可能是最无辜的病人。

白大褂的口袋里,那本病历本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凉意,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每一份契约的背后,都牵连着无数因果。

外科的权力核心因殷烁的离去而出现真空。这片混乱,既是危机,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他可以趁势而入,以顾问之名接管棘手的会诊,将外科大权逐步纳入掌中。

或者,他可以暂时放下那把名为「正义」的刀,先为那四个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病人,争取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