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里的七段前世病历异种养成·男性向

接管外科会诊权限,成为主任的政治靶子

院长办公室的授权文件用的是鸿渊医疗中心最高规格的霜绡族丝麻纸,触手冰凉,边缘带着极淡的银色光晕。墨迹是特制的,据说掺入了鸣渊族声骸的粉末,能确保百年不褪。

「外科急会诊临时管辖权」,这行字赋予了柏泽林撬动整个外科的杠杆。

然而,权力这柄手术刀,握住刀柄的同时,刀锋也紧贴着自己的掌心。

“柏医生。”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柏泽林抬头,看到护士长泠月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那里。作为霜绡族,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一头银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她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没有一丝温度。“您的权限刚在内网公示,外科那边……动静不小。”

泠月说话总是点到即止,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霜绡族天性不喜纷争,却往往能最先嗅到风暴的气息。

“动静?”柏泽林端起咖啡,热气驱散了纸张带来的凉意。

“庞峥医生、简韵医生和田禾医生,三位外科组长,联名向董事会递交了抗议函。”泠月语速平稳,像在陈述病人的体征数据,“措辞……不太客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公告栏里有人贴了函件的扫描件,标题是《警惕借机揽权,破坏外科根基的外来势力》。”

柏泽林几乎能想象出那封信的样子。晷兽族的庞峥笔迹一定力透纸背,充满了咆哮般的愤怒;弦脉族的简韵措辞精巧,每个字都藏着政治陷阱;而息壤族的田禾,则会用最朴实的语言,把他说成是毁掉庄稼的蝗虫。

“外来势力”,这个词用得可真妙。一个被开除过的人族医生,对于盘根错节的外科体系而言,可不就是最典型的“外来势力”么。

恰在此时,急诊呼叫器响了,是外科的紧急会诊请求。

柏泽林放下咖啡杯,拿起授权文件,走向外科病房区。他知道,这是他的第一场仗,一场没有硝烟却四面楚歌的仗。

外科病区的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凝重。护士们低头匆匆走过,没人与他对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排斥。

会诊室门口,三位组长果然都在。

身形魁梧如铁塔的庞峥是晷兽族,双臂肌肉虬结,眼神像盯着猎物般充满压迫感。他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柏顾问,好大的威风。”

站在他身旁的简韵医生则截然不同。作为弦脉族,她身段优雅,白大褂也穿得像高级定制。她皮肤下隐约有淡蓝色的光路流转,仿佛精密的能量回路。“庞医生说话直,但理不糙。”她微笑着说,语气却比泠月的手指还要冰冷,“董事会的决定我们无法违抗,但外科的手术台,关系到的是一条条生命。我们只是担心,有人将这里当作战利品,而不是责任田。”

最沉默的是息壤族的田禾医生,他看起来最年长,皮肤是健康的土地色泽,眼神浑浊,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上,一言不发。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坚决的姿态。

柏泽林没有理会他们的挑衅,目光越过三人,看向会诊室里等待的家属和病人资料。“病人的情况是?”

他的平静,反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庞峥的怒火更盛。但他终究是医生,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哼,将一份CT片“啪”地拍在阅片灯上。

这场会诊,每个诊断建议,每个用药方案,柏泽林都能感到三道审视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打在自己身上。他们不是在协助,而是在审判,在等待他犯下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然后将之放大,作为攻讦他的新弹药。

会诊结束时,柏泽林给出了一个与他们原有方案略有不同的优化建议。简韵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不信任丝毫未减。

回到那间小小的顾问办公室,柏泽林感到一阵疲惫。他得到的不是一支团队,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白大褂口袋里的病历本隐隐传来一丝凉意,仿佛在提醒他,脚下的路正变得越来越滑。

他握着刚刚签署会诊意见的笔,墨迹未干。这支笔现在既是他的权杖,也是别人随时可以夺走的武器。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是暂时退让以换取合作,还是迎着所有敌意,强硬地推行自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