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脊峰剑场,一场有人看着的比试
霜脊峰的山路,比想象中更冷,也更陡峭。
青石阶梯如一条巨龙的脊背,蜿蜒向上,直插入云雾缭绕的峰顶。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剑意,仿佛每一缕风都带着锋刃,刮过皮肤,带来丝丝刺痛。
带路的特使一言不发,脚步沉稳,身上那股属于霜脊峰弟子的孤高与锋锐,与整座山峰的气息融为一体。凌墨寒跟在他身后,看似平静,实则神识早已铺开,警惕地感知着四周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他们没有进入雕梁画栋的内门殿宇,而是在半山腰一处平台转折,来到了一片开阔的露天剑场。
剑场由巨大的黑曜岩铺就,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残留着惊人的剑意。场边没有寻常演武场的喧嚣,只有几株耐寒的铁松,在山风中发出如剑鸣般的呼啸。
特使停下脚步,侧身一引:“凌公子,到了。”
凌墨寒的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在场中央。他看向了剑场一侧的高台。那里并非空无一人。
高台上,设着三张寒玉石椅,坐着三位气息渊深的老者。他们身着霜脊峰的月白长袍,神情各异。左边的一位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似在假寐;中间那位神色威严,目光如电,正毫不掩饰地审视着他;而右边那位,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最为随和。
所谓的“秘密接洽”,原来是一场早有准备的面试。
凌墨寒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的视线在三位长老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中间那位威严长老的袖口上。
那袖口用银线绣着一朵流云环绕一柄古剑的纹样,样式古朴,与宗门制式长袍的云纹略有不同。那图案,凌墨寒绝不会认错。
在他的贴身行囊里,有一只母亲交给他的陈旧布囊,是父亲唯一的遗物。布囊的角落,就用同样的针法,绣着一模一样的图案。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父亲的失踪,霜脊峰的密函,以及眼前这位显然与父亲关系匪浅的长老……这一切,都串成了一条线。
“凌公子,令尊凌朔,曾是我霜脊峰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高台上的威严长老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同两块寒铁摩擦,带着金属的质感,“他的根纹虽非顶尖,但剑心通明,一度被视为下一代剑主的人选。”
“但很可惜,他走上了一条歧路。”长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我们想知道,他的儿子,是继承了他的天赋,还是继承了他的……执拗。”
话音刚落,一名身背长剑的青年弟子从另一侧走入剑场,他大概二十岁上下,筑基境七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剑意凝练,显然是霜脊峰的内门精英。
特使躬身道:“凌公子,宗门的意思是,言语空泛,唯有剑能证明一切。只要你能在此次切磋中,展现出值得霜脊峰认可的潜力,关于令尊当年的密函,自然会双手奉上。”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条件。
凌墨寒明白了。他们要看的不是一场寻常的胜负,而是要借这场比试,彻底看穿自己的底牌。他们要亲眼见证,那冲破测灵鼎穹顶的混沌根纹,究竟是何等存在。
青年弟子拔出长剑,剑身清亮如秋水,遥遥指向凌墨寒,战意升腾。
高台上,三位长老的目光同时聚焦过来,如同三柄无形的利剑,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个通透。
暴露全部实力,用混沌根纹的力量,换取一个真相的线索?还是继续藏拙,用一场恰到好处的败局,来迷惑这些窥探的眼睛,将最大的底牌留到最后?
山风骤起,吹动他额前的黑发。凌墨寒缓缓抬起头,眼中一片平静。